南国 南国

凉素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




南国，南南之国。
璐和唐送我进火车站，我的魂附在这空空的皮囊上，回头了又回头，送进南国之南。
车缓缓发动之时，给他发信息，说，我走了。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我太害怕，要远远的说，做好逃跑的姿势。
我看过你的纪录。
我知道你看过。
他微微笑，静观其变。一切均在掌控。
我如小丑翻梁。看到不该看到的事实，迅疾掩住，已经迟了。


路过六盘水时，巍巍高山，人如蝼蚁，微不足道。
真相令人羞耻难当，无地自容，我一心想找死去的你，明知，明知永远不会再有机会。
你在逼仄的空间内疼痛难挡，掉下了眼泪，歇而复起的痛哭着。
就这样，在我最放心无事的时候突然拜访，肉身，脆弱不堪一击。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抱着你，抱紧你。
水米未进，我是如此不死心，仍追着问他要结果，要真相，撕下脸皮，自尊全贱踏脚下，要痛，要痛到不能生，要痛到心如死灰，万火俱焚，痛到无欲无念。
请你当我即将死去，与我说出真相
他打来电话，车入山洞。断了又断。他打来我又接听，断开又跑去厕所呕吐，五脏六腑全部要吐出来，我只听一边流泪，扶门而立，阖目仰天，吐着气。眼观鼻，鼻观心，稳住一缕魂魄。
醒来又醒来，暗黑的屋子里妈妈坐在对面，忽然见高大的陌生人在旁边贮立已久，心里害怕大喊救命，胸口憋闷，发不出声音来，又着急又害怕，大喊出口，醒来还在车厢内，人声寂静。
梦见自己结婚了，在最无望的时候，梦见站在一起，简单的仪式，彼此握紧手，像是欢喜又像是很悲哀的感觉。
轰然而醒，分不清哪边是梦境，我以为睡了几劫几世，十来分钟而已。
后来梦见哥哥拿着一双崭新的球鞋走进来，说是为你买的，白色白的耀眼，心里感激，知道他是为我好。
醒来知是梦，不胜悲。




见到小康时是中秋的尾声，康送我去坐车久候不来。在站台等车时看大圆月亮高高挂在天际，去年今日，我何尝不是哭哭啼啼。忍不住掏出手机，想到那一句永远，永永远远不打扰你，如落入万丈深渊。火车内灯光昏暗，半夜醒来没有人的声音，混合着各种味道，我需要往人多拥挤处，看到人，听到人声，活人的人，要吵到心脏强劲的咚咚跳动，热血涨脸，我好知道自己在活着，还在这个世上逃命，求生。团圆的团圆，看月亮过去最繁盛的一天。到达时凌晨六点，天色深蓝，跟着人流走，故意拖滞时间，等天亮，等天光大亮，等一切见光死。

我竟然如此害怕，荒芜庭院，一树一树的大花惨烈的开着，攀墙附枝，花架下一层层落花烂叶，凉亭凉亭，无人之亭。
老人守院，打瞌睡。手指比画咿咿呀呀说不清听不懂。
我似逃命般出来，要找人，要听见人声，看见人样子，触到人的温度。
来来去去的找，一堆一堆涌出来的人，不知突然钻入哪个秘密通道，哪个巢穴，隐于何处。一堆一堆突然不见了踪影。我只知不停的走，听见脚掌击地，又沉又闷。
下午回到住所，看到罗在晒被单，一床一床白单曝于白光之下，她好认真。
我似逮着救星，走过去，接近她，和她说话。我好小心，怕这人也受到惊吓就隐身遁迹。
又带着猜疑，说一句停一停，说一句停一停。我人地不熟，我要附着她，要说话。
我们结伴同游，她穿厚袜子戴帽子打伞，说一句，顿一顿。
她在这院落帮忙，闲时摆小摊，这家院是老人的，儿子在另一处还有一家旅馆，她要两家的事一起做，不在这边就在那边，帮她们打扫房子，洗被子，她们给她一间房，不收房租，两两相抵。
罗每一句话后面的尾音都带着一声ga.说完一句望望远处，我却转头看她。
两人一直走路，我浮燥之气冒出来，有多远，还有多远，我们是否走对方向。
走到累极便找一处凉亭休息，开始放弃这段寻山，罗怎么都好。她学导游，偏爱静处，考证只为去各处通行，不擅交谈。
亭边有人游泳，一个一个往水里跳，蓝天碧水，我们曝晒于白光下。
仍然没走远，三天路程，我仍然没走远。
大批人过来拍照，我疲乏无味，罗陪我去买票。
晚上回到家中，日光灯发出坚硬惨青的光，我找到罗，我说可否和我一个屋睡觉。她好言安慰我，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去换洗，她去摆摊，然后去找她，蹲在她旁边等她收摊。她带我夜游古城，拍照时她要把地名一起拍下，说好证明你来过。我说可否陪我吃一顿饭，我还没有吃饭，陶罐里泡的茶端上来，我低头喝水，终于不是一个人。她陪我看电视至深夜才离去，半夜醒来，白光刺眼，关了灯，清醒无比。

第二天清早醒来，去了荒废的寺庙，沿小路走上去，门口被横木拦住，下了一上午的雨，地上积水，雨打落叶，厚厚一层。静，寂静的静，大树高高站立，上了台阶，看到门缝里还是老院，心如巨鼓，咚咚直退。
你太害怕这静，你要热血烧脸，要往人声鼎沸处走。




离开时，天际云朵如人俯首，又被护佑。
我邀罗与我同行，她不能。上车时好意外她发来信息，在候车室一直等，等到人满为患，等到天色渐暗，统统挤进铁皮车厢，我在这里遇到庄习习。我们在路上被拾起，又在分开时彼此脱离，你陪我一程，我陪你一程。

朵贝。

看到凉素的帖子便急急进来了。
因为难过而旅行，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看着熟悉的妆扮，会心一笑。
照片还是那么棒。愿你安好。

凉素

好久不见，朵贝

凉素

在山顶骑马，坐船在草海里前行，岸边有小小的白花朵浮在水面上。水性扬花，可以食用。
湖中央有人卖烤鱼，十元一条，一船一船靠近，他手法纯熟，不多卖。
云沉入水底，天上有的，水下仍有，一边虚一边实。倒底是幻觉啊。





下午坐车去小镇，一直走一直走，我落入街道，流连忘返，出来时看到庄，觉得好巧，他说我在这来来回回好几趟，不见你。只对他笑，觉得好歉意，仍然照旧。





小溪旁有人卖水果，西红柿红红的用盆装起来泡着水，石榴，苹果，葡萄，红萝卜，桔子，桃，黄瓜，酸奶。
拿着石榴坐在对面看人唱歌，他唱，莫辜负了你的青春，莫辜负了你的青春。吃完石榴去溪边洗手，波光粼粼，水面清澈见底，不断的冒出泡来，树木遮天蔽日，你坐在树下擦手，擦着擦着开始流泪，青天白日，在明晃晃的世界里痛哭着。不明为什么自己贸贸然跑到这个地方，孤僧如我，居然无能免俗。







庄来找我，我背过身，故意不理他，不和他说话，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小店内放大声的音乐，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我意欲退步，已经迟了，肉身，脆弱不堪一击。








走到人多处返身不见庄，忽见他递过一瓶红牛，他不经意说，不要忘记我们出来是为什么。我会其意，低下头不吱声，羞耻不已。
我竟然不知道，当我在唱歌的时候，你是有意纵容我放纵我，你从来不提醒我。要到我回不了头，你才说，你才说什么都来不及。晚了晚了。

澈。

你有那么多话想说。

凉素

澈。 发表于 2011-9-27 15:03
你有那么多话想说。

哈哈                是啊

。殃

这是哪里呢？好美的地方

朵贝。

是啊。
这是你所熟悉的地方么？
好美。

凉素

朵贝。 发表于 2011-9-27 23:44
是啊。
这是你所熟悉的地方么？
好美。

我去了一趟云南

凉素

在车上，看到光穿朵云朵，落在一处山头，欣喜不已，似祥光，罩着你，最钟爱的你。






汽车在山路里匍匐前行，到镇上时已是下午，一行人下车吃饭，一路无话。吃完饭又赶车，山路险陡，底下悬崖斜峭。一路见穿裙子的妇人走在路边，是家居服，小孩在路边行车，看到车辆经过时会举手敬礼。
















山顶落大雨，乌云下压。山下湖面波光四射，艳阳高照。我终于到达，当我到了这里，觉得非常难过，我总觉得，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