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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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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0-7-31 22:34:4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短短。 于 2010-7-31 22:40 编辑



——莫颜,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那我一定是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城市去了。

   

A

      

突然一声雷响,我转过头看去,外面下起了雨。

粼州的天气和女人们或精致或粗糙的脸一样,总是多变。刚刚还是晴天,现在太阳收敛了笑脸接着满满灌灌的打雨倾泻下来,地面被怕打得啪啪地响。音像店的老板娘正扯着嗓门挤眉弄眼地抱怨站在店外的雨棚下躲雨堵住店门口却不买东西的路人。我努努嘴,朝后退了退,像要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一样,却不巧撞到了人,急忙回头道歉,带黑框眼镜的男生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我傻笑下当做赔罪,继续低下头看专辑。

天已经黑了,雨却一点消减的意思都没有。

也没带伞,怎么回去啊。我不禁嘀咕起来。

一旁刚刚自己撞到的男生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门外,“介意和我一起走吗,你家离这里远不远?”

“呃?还好……不过不用了,谢谢。”我迟疑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翻起另外一排的CD

男生耸耸肩转过身翻起对面的唱片认真地看着。

打不到的士,手机没电,雨怎么下得那么大,冒雨一定会生病。哎,可再这样等下去,迟了,父亲一定会有更多借口责备自己。等了一会儿见雨还是不停只好抱着就算感冒也不要被骂的心态我还是打开门准备跑回家,冷湿的强风像等待了许久蓄满了力量奋力压到我身上随即灌进每个细胞,狠狠打了个喷嚏,我只好再将门关上又赶紧拿出纸巾擦擦扑到脸上的雨水。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家也在这附近的,刚好我也要走了,只是顺便。那个男生竟然还没走,他扬扬手里的伞,浅浅地笑。

嗯?不太方便吧……我一边擦雨水一边抬头观察他心想看起来他也是学生又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可是大脑不知道从哪搜罗出坏人看起来比好人还好人的话又有些犹豫,最近还是下定决心说:那好吧,麻烦你了。

反正他要是……我就用****他。下意识握紧兜里随身带的小刀防身还不忘表情无比感激地说谢谢接着跟随他打开门,冲进一片黑暗的倾盆大雨中……

大雨里,我努力睁开被冰冷的雨水充盈的双眼,寻找你隐约的身影,跟随着你朝着一片湿润而模糊地远方奋力抬起沉重的双脚奔跑着。

终于到了家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其实陌生人也不尽是坏人。

正想向正在抖雨水的男生道谢,对方先抬起头:

“别说感谢之类的话,我只是顺便。我叫凉一,你呢?”

“……莫颜。我叫莫颜。”

对方显然楞了好一会,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好久,最后意味深长地浅笑了一下。

因为急着回家冲个热水澡,也没考虑要不要请他进屋子来坐坐喝点热茶,就随口许诺一定好好感谢他,我匆匆地跑进了家门。

一片黑暗中,他将头顶的伞放下,任凭大雨利刃一般冲刷着全身耳里蜂鸣听不见声响,后退了两步,抬头凝视着眼前的房子。

有些相逢真是命中注定。

    “你一定有机会谢我的。”凉一干涩地笑着,转身走进大雨中。

  

B.

     

再见到他,是在转天早晨的第一节课。

班主任笑容满面地将他带上讲台,向大家介绍他叫凉一。那些从一中转来,理科重点班班长,学生会会长……之类的光荣事迹,于女生(尤其是我的同桌糯米熊)来说又多了上课无聊时余光聚集的焦点,而对于男生或许更多的是:多了个情敌。

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转来这个比一中降了一级,排名第二的学校呢?来找你啊。凉一在自己身后的位子坐下。找我?对。你没事找我干嘛?来找你要谢礼的。

三个问号三个句号,硬是把我满心的问号给梗塞回去,闷骚回了句:哦。又在心里加了句真无聊。

放了学,凉一硬是要请我吃过桥米线顺便讨论谢礼,据他说是全市著名,百年老店。糯米熊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起哄说哎呦,莫颜这么快就和新同学搭上啦~说着还顺便向凉一抛了个媚眼。我随即塞给她一个白眼,老娘的功夫可不是盖的。然后哈哈哈地奸笑拉了在旁边看笑话的凉一就走。但之后的情况完全是换了他拉着我左绕右绕地把我这个路痴加方向感负值害地以为他要绑架我,差点没放声大叫救命,最后还是到了被他推搡地走进深胡同的小破店里。我嘟囔着这哪是百年老店,是百年破店合适点。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他,笑着说来啦,他拉着我就应声找个空位坐下。凉一转头征求自己的意见,然后转头吩咐来两碗过桥米线,多加辣少加香菜。

你常来啊?看着他和老板熟络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声。嗯,还好,以前挺常来的。一边回答一边起身利落地拿消毒筷子和调羹,递给自己。

上了米线,我舀了一勺汤,豪迈状地举起调羹,那我就代表我校为凉一大才子洗尘,为我校多了一名种子学生祝贺,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下。凉一愣了愣,低头假装喝汤嘴里嗯嗯的回应,其实是低头窃窃地笑,双肩还止不住地抖。我狠踹了他一脚,不准笑。接着两人无话,低头吃美味的过桥米线。

吃完后,放下调羹,抽了张纸抹抹嘴。

你说来找我要谢礼?对。

说吧,你要什么?你等等。

凉一起身结账,拉着自己走出小店。

你等等回学校?嗯,我每天泡图书馆。

两人肩并肩地走,然后我停下来。说吧,别扭扭捏捏的,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我,我自然要回报你。

凉一没停下继续走着,拉了一段距离后,他停下来。与我背对着,看不到表情。

莫颜。嗯?

你真的要报答我。嗯。

凉一转过身,看清楚了,是很严整的表情。我要见莫正严。

我皱起头,为什么要见我的父亲?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C.

     

我遵守了承诺就带他见了父亲,却傻到没问他是什么事情。

等到听到父亲对凉一说在莫颜高考前希望他不要说出这个秘密,等到他从父亲的房间里出来向我道别,等到看见父亲阴沉着的脸和母亲掩着面欲言又止,等到父亲转过身对自己说母亲后天要去英国定居,等到失去知道这个秘密的最好时机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耍赖着要凉一告诉自己,却总是被他巧妙带过。最后甚至架了把刀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出来秘密的内容在那之前当然要说什么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江湖道义的废话,而凉一轻轻弹开刀说了句等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告诉你,于是我瞬间觉得天下都是他的了,武林盟主也是他的了,天黑下来了。

最最后为了面子还是拍拍胸脯说你别以为总分比我高几十分就了不起,我一定会考上的。

我一定会考上。

  

D.

   

要不要听。说着我将耳机递给一旁的凉一。The Blowers Daughter。凉一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听着耳机里那个寂寞的男人唱着:

And so it is

Just like you said it should be

We'll both forget the breeze

Most of the time

粼州的雨天总是那么的冗长,翘了早上的课和凉一泡图书馆。

已经是高三的下学期,每个人神经都绷得死死的,每天与一大堆数字符号奋力抗争。因为成绩好,老师眼里一块宝,硬是把我和凉一纵容成两个闲人,每天猫在图书馆理,看一些无关痛痒的文字,吊儿郎当地着实让别人羡慕死。

    灯光暖下一小块,我凝神地看着某段字句,展颜:“你看……”

    说着递过一本书,指向某一行,凉一凑过去,顺着自己的指头看去:

“花似伊,柳似伊。叶叶声声是别离。雨急人更急。”

用来形容现在的天气不错。凉一拍拍我的头,傻瓜,这是说离别的,哪能形容天气,搞不懂你语文怎么这么好,是抄的吧?扁扁嘴。哼,你去年段找个能让我抄到140的。

要是我找到呢?我名字倒过来写!那不成研磨了= =。……罚你一顿过桥米线,多加两个卤蛋!贫不过我了吧。说完他哈哈地笑起来。对上我一副吃人的目光,忙转头看着书本,这个漫画好好笑哦,然后干干地笑两声。无奈在我推搡下起身拿伞。

……

“又来啦,还是过桥米线?”

“对的。”

   老板已经和我们混熟了。不用提醒也知道自己得碗里要多加香菜多加辣,凉一的碗里要少加香菜多加辣。

    还不是午饭的高峰期,店里三三两两地坐着顾客,所以很快就上了菜。

凉一往自己碗里滴几滴醋,又往自己碗里加点。可以消毒。他头也没抬就知道此刻正疑惑盯着他的我,所以那四个字算是解释。

相对于他的处处细心,自己却总是神经大条。

吃完东西,因为是逃了课,还有些时间,就一起去旁边的小电影院消磨时间。

选的电影既冗长又无聊,还真只能用来消磨时间。所以没多久我就睡着了,毫不客气地霸占凉一的肩膀。期间电影的插曲响起来,半睡半醒中感觉凉一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地说一定要原谅他掩埋在嘈杂的插曲里听不清楚。后来散场才醒过来,想确认刚刚的是现实还是梦境,看凉一揉着肩膀恶狠狠地要挟自己减肥不然以后死都不奉献肩膀,就硬是把话给咽了下去,反踢他一脚恶狠狠地威胁说那你就试试看啊。

   

E.

   

母亲走了快满一个星期,家里空空荡荡的。经常是自己在楼上做复习题,父亲在楼下处理公务,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坐在一起,见一次面,说几句话。总感觉自从凉一上次来过母亲去英国以后,父亲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虽然还没到不闻不问的地步。

有的时候,凉一送自己回家的时候,会被刚好回家的父亲撞见硬是留他下来吃晚饭。父亲总会热情地给凉一夹菜夹到碗里装不下就吩咐陈妈再拿一个碗来,亲自盛了碗海带骨头汤让他多吃点,说什么小孩子长身体就该多吃点。受冷落的我在旁边咕噜着我不也在长身体你怎么不帮我装。不过看到父亲那么高兴也就不再说什么,毕竟他老人家开心就好了,原因不重要,低下头吃饭。

吃晚饭父亲特地吩咐着下次再来玩,凉一点点头。我侧过头对着父亲说我送送他然后跑向走了有些距离的凉一。

夜晚的橘黄灯光映在凉一脸上,看上去很温暖。我清了清嗓子,你不会觉得我爸很烦吧?不会啊。我看着他的侧脸继续说,那就好,不过总觉得他对你比对我好多了,呵呵。前方的路灯坏了一个,像条冗长的细线断成两截怎么也连不起来,走过。凉一的脸也随着暗下的灯光瞬间失去橘黄的温暖色暗下来,看不到表情。他干干地笑两声,怎么可能呢。


F.

   

糯米熊上课的时候说周末班级聚会一定要到,我捏捏她的腿说高考大佛就要降临了还有心思出去瞎玩。她抽开腿直叫痛,然后扑过来要捏我,我一个抽身,她扑了个空摔到了了地上,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大声威胁说我一定得去。我无奈地摊摊手说好吧。然后就看着班主任把她拖出去罚站,居然还抽空转过头笑吟吟地问我有没有受伤。我当然急忙说没有,又补充句谢谢。心里琢磨着成绩咋就那么重要,无奈叹叹气后坐下。

班里一大群人在群上讨论了半天,先说去森林公园烧烤,又说干脆夜半去粼山上露营,提出建议的人被骂不良企图后,又转说干脆找家大排档大吃一顿。

周末我站在KTV的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到了最后还是选这么没有创意的地方。因为不喜欢集体出行,特别是来这样的娱乐场所,所以故意迟到了一个小时。走进包厢的时候,还是看到桌上一大堆啤酒罐子,再次叹气,这群人一来唱歌必先喝酒。一堆麦霸扯着嗓子唱歌,该喝酒的都喝了,该哭的也都哭了,该抓紧机会告白的也都告白了。而我站在包厢角落正在思考该不该加入他们,忽而望见另一个角落的凉一正靠着墙壁,像找到救星似的走过去想要商量一起离开。走进的时候却发现他也喝了酒,一身的酒味。

我蹲下来,注视着他深色眼眸心疼地问,要不要热茶,醒醒酒。他摇摇头说不用,我没醉。然后拍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示意我坐下来。我乖乖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举起酒瓶又放下不停地喝酒,沉默不语。

我们就这么坐在一起看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歌曲终了又唱,画面亮了又暗。

到后来包厢里只剩我们两个。我起身拉着他要走,他大口地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瓶,忽而站起来,我感到一阵空气扑来,凉一拥着我,沉默着。过了很久终于开口,语气带了点紧张地说我喜欢你。

我任他拥着,静静看着头顶旋转的灯光,不想思考所以没有回答。他依然重复着同样一句话等待我的回应,只是少了紧张多了些焦急。过了不知道多久,响起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拿着你 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我楞了楞,然后笑着揽上他的腰给他回应我也喜欢你。

   

G.

   

转天凉一挂电话过来说他在游乐园叫我去,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那等等,我马上动身。

到了游乐园门口,凉一像棵树一样站在那。我还是改不了贫嘴的习惯笑他要是去考保安一定能从一大群老头子里脱颖而出。他努努嘴,拉了我的手就冲进人群里。

我们正在考虑要坐云霄飞车还是超级海盗船的时候,他突兀地冒出一句:

“我昨天喝醉了没说什么话吧?”

语气和昨天一样地带点小紧张,我看着他心想原来真正目的是这个啊。笑了笑,摆摆手哪有说什么,倒吐得我满身都是。

接着就看到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又反应过来追过一句我昨天哪有吐,衣服还是干净的。我指着云霄飞车说去买票,今天你请客。显然这盘棋我赢了,谁让他做了错事心虚呢。他无奈地摇摇头,跑向售票点。

接着天旋地转地把我们弄的够呛,直报怨为什么要花钱来干这个折磨人的苦事。可下了云霄飞车还是很不要脸地投向超级海盗船的怀抱……

一场战斗以后……

喏,给你。凉一递过一瓶矿泉水和餐巾纸,拍拍我的后背,看着吐得稀里哗啦脸色铁青的我担心地问还好吧,不然别玩了,回去吧。我猛地抬起头说不行,我一定要玩遍全……还没说完又低下头哇地吐出来。

不然最后玩完那个,我们就回家。我抬头看着对面的旋转木马,点了点头又低头哇哇哇地继续吐。凉一皱着眉头不停地给我递餐巾纸拍我的背,不说话。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凉一拍着我的背的动作以及我们之间的对白真像五好哥哥照顾智障妹妹才能做出的事。当然这些我是打死也不会对凉一说的。

好一点了以后,凉一就扶着我坐上木马,绕到一旁靠前一些的木马上坐下,他说这样在我突然昏倒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扶起我,然后登上当天报纸头条,标题都想好了,就写:XX高中高材生不顾性命拯救落难少女。我立马扔过去一句你丫的等我好了不把你给治了!接着就听到后面的小弟弟用稚嫩的嗓音问奶奶:奶奶,什么叫治了?是治病吗……我霎时就觉得我的脸比坐着的这匹木马上涂的漆还红。

还好旋转木马识趣地启动了。眼前的画面开始慢慢地旋转变换着,渐渐模糊起来,抬头灯光炫亮地有些刺眼,而前面凉一的背影一沉一浮地,有一瞬间觉得他沉下视线后就再也浮不上来了,再也不会出现。我甩甩头,学着他的口气:这怎么可能呢。凉一转过头来问你还好吧,说什么可能的?我呲牙咧嘴地笑说谢谢您老关心,小妹这厢好得不得了了。还举起手相握学着古代书生问候的动作。接着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我太激动没抓好,一个滑手,从木马上摔了下来。还摔得惊心动魄,几乎当时视线能看到我的人听见我的惨叫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瞬间,不但我觉得明天头版头条就是我而且我还能想象凉一在看到打标题后甩着报纸对病床上的我炫耀他的光荣事迹,而且连带我小时候的心愿都顺便实现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H.

   

此刻的我躺在床上,想起刚刚凉一推开围观的人群抱着我冲向医院的样子不禁脸红起来。父亲刚刚赶来看过我,但知道只是小处地方擦破皮就不冷不热地吩咐几句离开了。而凉一出去给自己买午餐。

手机突然响起来,一串奇怪的数字。

喂?

莫颜啊,我是妈妈。

泪水就这么下来了,赶忙抓紧电话,原本没有多严重的伤也别夸大都快说成皮开肉绽,破相只能做整容手术还把担心上报纸的话也全说出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着问伤势好多了没,吃的好不好,学业还顺利吗。我习惯性摆摆手想说没什么大碍,但想到妈妈看不到,就放下手作轻松状说伤势没什么大不了已经好多了,最近当然过的特别滋润,又说学业没什么好担心,不会的凉一都会教自己。

对方听完这么一大串显然顿了一会儿,接着是明显小心翼翼的口气:你……和凉一还好吧?

我又白痴地点点头回应当然好,还是他抱着自己来医院的。

妈妈叹口气,又开始说些有的没有的,说她在那很好,挺适应英国生活,每天傍晚都会出去散步……我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一边忍住眼泪。

说完妈妈我很想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躺下来蒙在床单里安静地哭泣。恍惚中好像听到凉一正和父亲在谈论什么,似乎还争吵了起来。

没有力气起身去管,我蜷缩起身子,手里抓紧还有余热的手机,睡了下去。

   

I.

   

如果有些相逢是注定,那么有些结局同样注定。

   

J.   

   

凉一在黑暗中看着手机上亮起发送成功的提示,之后轻轻按了关机键。

唯一的亮光消失,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K.

   

我笑看着手机屏幕上凉一发来的信息:

明天高考加油。

之后是历时三天的高考。

我答完最后一个字,然后放下笔,看着窗外匆匆飞过的鸟儿掠过树枝,响起啪啪啪的树响声。凉一,你应该也答完了吧。

听人说过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痛苦,一间住着快乐。人不能笑得太响,否则会吵醒隔壁的痛苦。

我跑过所有考室,找过所有凉一会去的地方,那个本属于凉一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地,监考老师还在收拾空白的考卷。打发时间的图书馆,最爱的过桥米线店,初遇的音像店光景依旧,小影院的黑胶片仍在缓慢旋转……什么都没变,可记忆里有关于凉一的那一块,硬是因为主角的缺失而被冲刷抽干褪去成为不变的灰黑。

我打开手机,想要问他去了哪里。

响起短信提示。打开。

“莫颜,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那我一定是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城市去了。”

  

L.

   

记忆里,音像店你浅笑着扬扬手里的伞,转过身严整的表情,影院里借给自己温暖地肩膀说一定要原谅你,大口大口喝着酒后固执的告白,穿越过人群拼命冲向医院的背影被此刻突如齐来的大雨冲刷地零碎杂乱,一小片一小片挣扎着流进心里,然后跌向最深最深更加更加黑暗的心底。

我回到图书馆,贪婪地收集他残留的温度。随手拿了本曾经读过的书,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下来。认清是自己曾经指给凉一的诗句:


                               花似伊,柳似伊。叶叶声声是别离。雨急人更急。

下半阙被人重新誊写过,认出是凉一的字迹:

湘江西,楚江西,万水千山远路迷。相逢终有期。

我捧起书本,让它们最靠近自己的心脏,感觉一阵暖流缓缓地流向心底,想象他就在身边不曾离开,学着他浅浅地笑起来。

后来也才知道一出生就报错了的自己取代了凉一的位置成为莫氏企业的接班人;才知道莫正严送走妻子,为的是更好排除一切阻碍,让重新回来的凉一接管自己庞大的企业;才知道面对莫正严的威逼他毫不示弱地说除非让自己也成为接班人共同进入公司否则就消失;才知道凉一与莫正严在医院病门外的争吵仅为了莫正严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才知道渴盼儿子的莫正严已经拿到DNA报告,准备在高考结束的隔天向全公司的人公开并把已计划把自己送到美国;才知道凉一最后的离开是为了自己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得到幸福;才知道自己欠他的是这么多这么多。

这一切,随着他的远走,而迅速由一道裂缝扩散为全身的伤疤,然后终于因为无法再转运前进近而支离破碎。

我紧了紧抱近心口的书,想象凉一浅浅的笑容,突然特别难受。

我以为我可以给他很多,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夺走了他的全部,却还想要他也能说和我一起。


M.

   

后来我还真是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莫正严的态度还是很冷淡,送我上火车的时候也只交代了几句钱会定时打到信用卡上让我安心读书之类的话,我看着他觉得他真是老了但也只能不住地点头。火车的汽笛响起来,火车开动了,莫正严变得越来越小,小的我几乎看不见了,我好像看见他抬手抹脸又心想怎么可能。火车行驶了一段路,我抬起手抹抹脸,湿湿的。我想他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然后我打开手机,把事先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在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后,轻轻地合上手机。笑起来。

火车轰隆隆地驶上蜿蜒的山路,远方的风景被薄雾笼罩着看上去似乎因为遥远而更加美好,臆想着或许到达了就会被给予圆满。而火车仍在不停行进,穿越一片又一片薄雾,到达一个又一个远方,在臆想破碎的同时又迅速地编织起另一个臆想。

而我将要去有你的臆想那里,并且相信在它仍未实现之前不会破碎。

“湘江西,楚江西,万水千山远路迷。相逢终有期。”



End.

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0-8-1 02:19:4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短短。 于 2010-8-1 02:21 编辑


   




     
我想我有必要写一下它的故事。
这篇是去年写的。听悲伤的曲子花了三个晚上写出来的。
现在看来文笔很稚嫩,但是全部看完还是很难过。
我想我应该是适合精神恋爱的。我太喜欢那种虚无的感觉。

跟着感觉走。如果我感觉到,然后去做。这样就会幸福。
但是幸福哪里那么简单。
臆想。幸福。简单。错。



                                  -m。
3
发表于 2010-8-1 03:12:26 | 只看该作者
坐下来慢慢看

点评

他NC~  发表于 2010-9-15 21:32
...冷死  发表于 2010-8-5 18:30
你骂我 神马  发表于 2010-8-3 22:31
Max
我骂你神马了  发表于 2010-8-1 03:42
{:5_101:}你还不是骂我了  发表于 2010-8-1 03:34
4
发表于 2010-8-1 21:49:05 | 只看该作者
好长好长好长~

点评

嗯。  发表于 2010-8-1 22:08
5
发表于 2010-8-3 19:34:48 | 只看该作者
不会写不好啦  我还没写过小说咧。
你好~我叫亦凉

点评

{:5_107:}  发表于 2010-8-3 22:31
6
 楼主| 发表于 2010-8-3 19:46:20 | 只看该作者
恩。我记得你。
7
发表于 2010-8-5 18:17:08 | 只看该作者
其实那时候的大米不孤单寂寞,他的LISA对他唱,Be my husband.

点评

你个意识流。{:5_107:}  发表于 2010-8-5 22:33
8
发表于 2010-8-5 18:35:06 | 只看该作者
前几天用手机看完的密密麻麻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结尾总归让人心生希望吧^_^

点评

是啊。虽然我是从头到尾悲伤写完的。  发表于 2010-8-5 22:34
9
发表于 2010-8-11 17:35:32 | 只看该作者
声声念着的都是成长的心疼。

点评

:)  发表于 2010-8-11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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