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周伟宸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1

我眼睛盯着qq上显示的实时气温。不相信这是大风刮的我走不动路的天气。

早已习惯北方忽冷忽热变化无常的天气。

换掉刚刚穿上的帆布鞋。又套上了挂那很久的毛外套。幸亏我没有拿去洗。



很不习惯每天五点多起床洗漱出早操。因为传说要比赛也风尘仆仆的起来洗漱。

在寒风中不断扭动僵硬的身体也没有得到热量的时候和室友不约而同的走出了队伍出去买早餐。

冬天一定已经结束了。但是猜不透这诡异的天气在搞什么。

下午。又被毛邓老师带到中山广场参观讲解。一群人围在老师身边很有指点江山的韵味。我想这应该是这个研究一辈子政党史的老师生活中能够令其稍感快乐与欣慰的时刻吧。

可是私下聊天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他这一辈子虽然才40岁左右也不是教了一辈子书。但是每一届都是这些内容。他不用拿什么教材。他每天思考整理复述讲解剖析的都是这些。早已经失去了激情。



我们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想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毛邓老师当年在有了双学位的时候没有选择在考也没有选择从政。而是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当老师。或许当年。他觉得他一身才华应该得到施展或许当年他觉得他实现了自己的价值。无论他有没有达到最大化。

然而今天我们学校座落的这个区的区长就是他的同班同学。我家住的区的什么领导是他的大学同学。种种种种都比他混的要好。他也不免要露出无奈的笑容。这笑容包含了太多我所没有到达的经验才能理会的内容。当年谁谁谁。那时候谁谁。我也经常这样说。

那时候谁谁谁跟我比。。。。那时候谁谁在我班。。。。。

人难免会这样。我们要作出的决定越来越多。我作出的错误决定也越来越多。

可能。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都觉得自己应该施展那些所谓才华。然而谁也不是灯火光影里不平凡的英雄。最终倒在滚滚尘烟下呜呜哀鸣的还是我们。

有100个人。他们在年少的时候都所谓轻狂。最终我看到了99个人艰难的活着品尝偶尔的小快乐。而那一个真正的天才最终倒在了现实的大幕之下被人们称作生错了时代。



曾经我也感觉多么多么骄傲。希望老了不要说自己当时无可救药。



2

高中语文老师那时候不乏激情的对我们声情并茂的说。这一篇，春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

他对我们讲张若虚。讲纳兰性德。讲陆游唐婉。想想自己当时有些可笑。粗糙的读了几本随处可寻的书。见了几篇高中以下学历没读过的诗文。便和他讨论的火热。在同学面前还有一些想要吓住这个经常被我们欺负的老师的思想。现在想想，到底当时年纪小，也很自然的原谅了自己，倒也谢谢老师的涵养没有让我出什么丑，还一直想提拔我。原谅我这个当时终究没有胆量违背班级力量投奔你的小孩子。

对于没有听过高中的语文课。我至今还是没有什么后悔。并且依旧觉得最终的成绩也可以让您拿的出手。只是开始有点想念你给我们讲盛唐的时候了。那时候我在您身上看到了文人骨子里的包含和淡薄的气质。那是小小年纪都不具备的我所仰视的。其实你在那小小的学校教书是委屈了的，但这也是您当初的选择。从省重点调来，面对我们一群不学无术的迷茫野鬼。

整个高中三年我没有好好听课，还因为我的缘故使几个朋友也一样选择不听你的课，直到您拿着他们的成绩找我。三年中我也没有如你所愿的把字写成方方正正得高分的字。三年我间的作文我也很少歌颂祖国。但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这样的吧。你也不希望您的学生满纸的亩产十万斤对么。

那时候。8点多还在继续的晚自习上你说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3

我爸从山东回来积极的把照片拿给我看，用他喊了一辈子把听力都喊下降的粗大嗓门介绍着。

我也不知何时开始早已不习惯这样的开朗嗓门。我早已不用每天对他讲今天学校谁谁谁怎么样了。也早以不用睡觉前给他像模像样的按摩索要2元钱了。

我没有发现。我爸也早已老了。

廉价的染头膏不能掩盖并将徒增的白丝。岁月的痕迹刻画的醒目却让人忽略。



他兴致勃勃的对我指着屏幕上他照的那颗609年历史的国槐，跟我讲你知道国槐么。国槐600多年了。国家一级保护的。挂牌的。我能做的只是跟着惊讶赞叹和语气上的跟随。不忍冷落了兴奋清晰写在脸上的他。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懂粗声大嗓力大无比的他。

我已经不是那个童言无知什么都好奇什么都不管的我。

我们的改变。我要怪罪岁月。



像那棵树。609年前的人们种下他以后一定悉心照顾了很久。他没有夭折。然后经历了多么久远的世事变迁。树干的部分像是被斧子豁开一样像外拨开。里面看上去空空如也。我不怀疑它已经死亡。但是爸爸说，那面的人说每年都满树的叶子呢。

我活了20年。我经历了一些事。我看见了一些情。这些我以为很深沉的劳累。这些放在这棵树下讲述一定会被它嘲弄。六百年间的风风雨雨在细小的事情都比这些要有宽广的毁坏度。

我现在也不怀疑那棵树的在我死后或许还会一直生存绵延持续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而我们。在这六百年间。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其实相比万物，我们才是最微小的过客。

4

我们都过分夸大了生活。希望被歌颂和鸣唱，生活是戏，终究跳不出编者的节奏。







                                                         END后

十二，月

我喜欢那样的老师，能跳出那个主流的圈，说说当年。
     我想，包括的绝不不仅仅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