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莫念。 于 2011-3-24 07:42 编辑
【阿拂.我不知道你会再活多久. 我不知道你胸中的鲛珠能再支撑你多少个年月.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你还会遇到怎样的事. 我唯一知道的.便是慕言.那个你愿意叫他慕言的男子. 他会永远的爱着你. 不管你是叶蓁还是君拂.不管他是苏誉还是慕言. 我终希望什么也不能将你们分开.
我不会埋怨你们为何相遇在这样的时刻. 我只希望.你们能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略过你的故事.下一次.你会为谁再谱一段华胥引.】
阿拂.慕言&叶蓁.苏誉:
1.苏誉和叶蓁有史可循的第一次相见,在卫国灭亡的那个下午,中间隔着百丈高墙,半截生死。
2.真正的喜欢应该没有理由不问原因。
可我觉得理由之于喜欢,就像基石之于楼阁,世上从来没有无需基石的楼阁,也不应该有毫无道理的喜欢。 我对慕言的感情建立在两条性命上,这就是说,这世上除了我的命,再不该有东西比它更加纯粹强大。
3.如果我和他相遇在冬天,在我懵懂不知事的这个年纪,必然就此等下去,直到我将为什么要等他的理由想通。 想通了就更有理由等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来,或者他永远不来,但那都是另一段故事。 而事实上,我带着些微惆怅很早离开,离开时我以为自己等他四天只是为了和他正式道个别。 显然,这是一个太过纯洁的想法,我早早解放了自己的心灵爱上慕言,却没能同时解放自己的心智认识到自己爱上了慕言,这就是我错过他的原因。
4.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高高的天幕,一时之间涌起万千感慨,可以用一句话总结:“社稷死,叶蓁死,这本该,是一个公主的信仰。”
5.但我想,那不是我的排场,那是国殇的排场,而一国之死,怎样的排场它都是受得起的。
6.此后,慕言出现,纵然我不知道他的模样,不记得他的声音,但月光下他低头抚琴的身影却从未忘记,还有那些袅袅娜娜、从未听过的调子。 记得有一句诗,说“欲将心事付瑶琴”,我后来那样努力学琴,只因想把自己弹给他听。
7.那一刹那,似乎雨中飘来清冷梅香,盈满狐裘,盈满衣袖,多半是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幻觉。 因那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天上的无根水像珠子一样砸下来,我在生命流逝之时看到撑着六十四骨油纸伞的男子向我走来,走在卫国的大雨中,他将伞微微抬高一些,血水模糊我的眼睛,看不清他的容颜。我常想那是临死的幻影,至今也不明白事实是否如我所想。
8.“你原本也有自己的名字罢,呃,只是我觉得名字不过符号而已,喊你小蓝喊习惯了,就忘了问你原本叫什么名字,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慕言,思慕的慕,无以言对的言,我的名字。”
我手一滑,茶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9.我想,我爱上他四年,没有想过今生还能再见,老天再一次让我们相遇,却隔着生死两端,着实缺德。 但这样也好,于他而言,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结束,于我而言,一切早已发生,早已结束。
10.“你愿不愿意娶一个死人做妻子?” “那姑娘长得不错,性格也可以,长辈们都喜欢她,嫁去你们家绝对不会产生婆媳问题,而且,她琴棋书画都懂一些,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丢你的脸,另外,饭虽然做的不大好,也能做一些的,就是,就是已经死了……”
11.虽然明白生死殊途,但有些时候,总免不了心存侥幸,想试试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却只是让自己更加失望而已。
12.我身无分文,手中唯一值钱的是慕言抵押给我的玉扳指。
我将它用红线穿起来挂在最贴近胸口的地方,也许此生就不能再见,而这是他唯一给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好好珍藏,就算有人拿刀打算对我进行分尸我也不会拿去典当。
13.我想说出一句好听话,让他印象深刻,却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14.慕言不同,我只想给他看我最好的一面。这道理就如同不想让心上人知道自己其实也要上茅厕那样简单。
15.慕言的声音在这空旷山间轻飘飘响起:“知道什么是护卫?你们的剑要拔在我的前面,这才是我的护卫。”
16.生在帝王家,本该如此,从小享那么多特权,势必有责任要担,叶蓁也是死得其所,在其位就要谋其事,行其道,当其责,天下百姓将她奉养着,拿百姓的供奉不说可恨身在帝王家,要担着身上的责任时却来说可恨身在帝王家,若是如此,就委实是可恨了。
17.我想给他看最好看的我,可最好看的我却已经死了。
18.假如慕言有一天离我而去,又假如我有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我就一定将它毁得干干净净,但好在终归不会是他先离开我,会是我先离开他。
我第一次这样庆幸自己是个死人。
19.我看着慕言。 我不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姑娘,我一直只想给他看最好的模样,却时时不能如愿,让他觉得任性,觉得我只是个小孩子。 明明是个没有心的死人,还是会觉得悲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20.“人心便是欲望,欲望很多,能实现的却很少,所以要分出哪些是最想要的,哪些是比较想要的,哪些是可有可无的……” “你的意思是,只需得到最想要的就可以了么?” “不,最想要的和比较想要的都要得到,因为指不定有一天,比较想要的就变成最想要的了,而最想要的已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21.“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 “不是,我长得不好看,不想让人家看到。”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看到。
22. 慕言停下脚步,竟然难得的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认真想了想:“男人大多如此,爱上的姑娘再要强,也不过是个姑娘,总还是希望免她受惊受苦,要亲眼看着她衣食丰足快乐无忧才能安心。”
23. 心中更加沮丧,我不能成为那个嫁他的姑娘,也不希望任何人成为。 甚至有一点恶毒地想,这个人不能爱我,干脆让他不要爱上任何人好了。 或者干脆让他去爱男人好了。
24. 容垣手中的棋子无声裂成四块,他面无表情将手摊开,像刀口切过的两道断痕:“我前一刻还想好好珍惜它,后一刻却将它捏碎了,可见世上从无绝对之事。既是如此,拿所爱之人冒这样的险,”顿了顿:“就未免儿戏。”
25. 我是说真的,可他不相信,以为我在强辩,看着容垣,就好像看到我自己,他永远不会明白,其实也不需要他明白。 我安慰自己,阿蓁,不要难过,他不明白是好事,这世间有不可废的方圆规矩,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者有死者的,能够多看他两眼就很好了,贪求太多不是好事。
26. 我爱上的这个人着实强大,但在这样的时刻也需要我来保护,我会将他保护得好好的,不受半点伤害。
27.总有一天他会将我忘记,还不会主动再想起。
28.反正他戴着它的时候,应该就会记得我吧。
29.对花对酒,落梅成愁,十里长亭水悠悠。
30.我喜欢上的这个人,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以前觉得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待下去,只要能看着他就觉得很欢喜,因为他不喜欢我,也不在我面前喜欢其他人,可现在这样,现在这样,我看着自己的手,这样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31.我不是同情她,只是想到假如有一天我同慕言走散,而临死之前我要再见他一面,今日我积下一点善德,希望来日也有人能帮帮我。 想到这里时候,完全没有记起前一刻还在为他不在乎而伤心难过。
32.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头疼,说得好像从来没生过气一样。
33.我不知道对不对,只知道有多少人迷失在这虚妄的华胥幻境,自以为懂得爱的美好,要抓住这美好不容它错过,其实都是软弱。 人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爱,是为爱活下去的勇气。 可我遇到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懂得。
34.橄榄炭燃出微蓝的火光,窗外阵阵虫鸣,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人控制不住地就想伸手去摸摸这近在咫尺的脸,近在咫尺的眼。 却不敢。 掌心都沁出汗,手指隔空划过他眉梢眼角,鼓出极大勇气,颤抖地落在他额际,这一刹那的触感和温度,我都会记得。 终归是不能主动离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而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他这张好看的脸,他脸上每一个生动表情,这些全部刻在我心底,从此我们分离,但我要将心底的他记一辈子。
35.肩背突然就不能承受很多东西,颓然靠住墙壁,那种临死前的寒意由脊背渐次滋长,牢牢拽住胸中的鲛珠,突然就感到一种疼。
36.如果一定要选择,我宁愿他爱上其他的姑娘,但那个人一定不能是紫烟。 就像容垣当时所想。可他们还是相遇了,看来彼此都旧情难忘。 秦紫烟说得不错,我就像个跳梁小丑,着实可笑。 可若这就是所谓成年人的,那些更加成熟的关于爱情的事,我不懂。 看着自己的手,生命线消失的右手,想我果然还是不懂。 心里觉得很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劝说自己。
37.君玮一向觉得我胆子很大,什么也不害怕,那是小时候,慢慢长大后,觉得很多东西不能失去,胆子越来越小,那些英勇无畏只是装出来在他面前逞强而已。
38.慕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很害怕。
39.你哭得我没有办法了。
40.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着,假如我有一个心上人,我要把我的愉悦和快乐全部弹给他听,把我的悲伤和难过全部哭给他听。 我的心上人,此时,他在这里。
41.我知道自己是妄想,可哪怕是妄想,就让我再妄想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42.“那你告诉我,阿拂,为什么人会害怕呢?” “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那你是说我今夜这样害怕,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说你从来不会害怕的……” “今天晚上,我很害怕。”
43.我怕得发抖,人为什么会害怕呢,你说得对,阿拂,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这么笨,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
44.我喜欢你,阿拂,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45.你想我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阿拂,我从前说过,嫁给我会有很多好处。 我承诺给你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我一生只会娶你一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46.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本无可能,只是我太执着。
这是我在世间最喜欢的人,我在心底小心翼翼珍藏着他,想要保护他,从来不希望伤害他。 点头是最容易的事,可倘若有一天,让他明白眼前这姑娘是个死人,他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呢?
47.你说你想娶我,我愿意得不得了,可这样的我,你敢娶么?
48.我觉得泪水是世间最不需要强忍的东西,有时候我也想忍住,让别人觉得我很坚强,但忍不住的时候我就不会忍,因为后来我明白坚强只是一种内心,爱哭不是不坚强,哭过之后还能站起来,能清醒地明白该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事,我要做的是这样的人。 你想,要是连哭都不能哭,我的那些恐惧和担忧要用什么来证明呢,我还活着这件事,又该怎么来证明呢。
49.阿拂,以后可以尽情地哭给我听。
50.人生不就是等和被等这两种状态么,用来丈量两者之间距离的,不过人心。从前咫尺天涯,希望而后能天涯咫尺,但最好的状态还是只要咫尺不要天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