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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百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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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生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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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楼主| 发表于 2010-2-27 17:29:38 | 只看该作者
四/5



    “喂。”

    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街道的喧闹丝毫未减轻,本来我就是算是个及其容易烦躁的人,相当易怒的个性应该也是导致我目前为止仍然无法好好跟异性交流的原因,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呃,白川么。”

    “嗯……什么事?”

    “……你在干嘛?”

    “没干嘛,什么事?”

    “我就是想告知一声……我觉得你最近可以随便一点了。”

    “……我认为不太可能,你怎么了你?!”

    “啊……这个嘛……算是那个……怎么说来着?守得云开见月明吧,我觉得事情明朗多了。”

    一边注意不要与迎面走来的行人相撞,一边坚持低左看右看的走路姿态,这样一边走路一边讲话着实累人,只不过其中有种叫做预感的东西作祟而已。

     “我现在不想讲话,你随便什么时候,等下再打过来吧!”

     “你在干嘛你?我跟你说,我要讲的事挺重要的,不听你会后悔。”

     “……那你说,现在有红绿灯,绿灯我就挂了。”

     “我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一直就在她边上,现在看来,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只是处境有点艰难,人缘没那么好而已,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你了解她多少。”

     “……普通同学的程度……”

     “你很好意思,这种程度也敢下断言,我最后跟你说明个事实:想平安无事,现在就逃吧,应该还来得及。”

     “……哎……”

     我不打算听他辩解下去,对于目前的状况,虽然以前我是一直远在天边,顶多做到远程监控而已,现在不同了,既然早已打算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再窝在豪宅里显然不现实,于是最终还是采取了不辞而别的方式离开原先居住的城市,前往位于南方的湿润之地。

    似乎是属于清末对外的最大通商口岸,这个城市,过往百年却令人感受到越渐颓废的气息。极为之拥挤的交通,这个市民们应该比我更有体会,一家连着一家的店面,如果是小规模的店铺则看起来完全搬不上台面,如果是两个店面以上的店铺,要么店里冲出来的不知什么语言的音乐令人有想逃的欲望,要么看上去就犹如睡着了一般,似乎只有玻璃窗那一侧的人偶在工作着,生气稀薄。

    虽然知道这个城市有建成大学城,不过我总感觉似乎连中小学也有扎堆的趋向,比如这里,过两个街区那么远,就可以见到另一所高中,这里挤着大概4、5所中学。

    如此遵守交规,按照红绿灯的指示过马路时,因为太过高枕无忧而两次被车轮撞到,两次都是电摩。

    虽然只是轻微的擦碰,不过走完斑马线我就了解了,果然协管对于这个城市来说,还是相当相当的必要的。

    斑马线那一头的人行道,仅靠街道停满了电摩,从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面延伸到KFC门口右边两米处,最多可以停两层,由此可见这附近学生党势力之强大。

    小心绕过挤挤挨挨的电摩,我走在KFC门前的人行道上,往左看去,店铺里面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拥挤,大概是因为离这里最近的一所高中已经放假之故吧,所以客源受到了影响。

    这与我来说就犹如不相关的场面一般,我从小学起就对学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感,这点仅仅只对一人坦白过。

    KFC里面看上去比起外面温暖得多,同时,由于我个人的关系,店铺周围飘散着恶臭。

    虽然说是相当的气味,不过老实承认,我之所以会嗅到,仅仅是因为我在这方面比起常人要灵敏一百倍左右。

     左边充斥着尾气及烟尘的气味,右边似飘来肉类的香气,同时混杂有明显的腐臭。

     我转向右面,往KFC店铺的右面走过去。

     确实有一家卤肉店,店面相当之小,犹如夹在缝隙之中。

     气味的源头身在何处,这种问题使我联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一宗案子,说是有一家制作香肠跟火腿的厂家,用咸肉之类的来掩盖腐尸的气味,这种情况直到附近居民发现排水沟的异样以及绿色的苍蝇之类才被发现。

     转身,沿着街道走下去,大概50步之后,气味明显淡了下来。

     看来可以定位在那一带,我往反方向返回,回到卤肉店门口。

     柜台后面的大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用沾满油渍的抹布擦洗柜台。

     难道在这家店后面?

     虽然认为这种想法有点荒唐而且不确定这家店是否有后门,我还是选择KFC和卤肉店之间的窄窄小巷走进去。

     大概是因为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的缘故,进到里面之后气味突然激烈起来,我只能捏住鼻子。

     走进去之后,除了身后就没有见到其它光源,可能巷子还有另一头通向别处,不过那里可能是完全两样的街区了。

     咯。咯。

    走路的声音没有被放大,单纯只是变清晰了。

    两边竖立的墙壁,给人一种湿漉漉粘糊糊的感觉,总之只要可以,谁都不会想用手去碰它。

     本来想张开嘴呼吸的,后来注意到有零零星星的大翅苍蝇在飞舞之后,我放弃了。

    这么说,这里面有垃圾源头,用来滋养苍蝇的幼虫。

     似乎越往里面越窄,墙壁给人的压迫感就更剧烈,当然,刺激性气味也有如发起攻击一般袭向我的感官。

     微微张开嘴巴,然而气味有如具有生命一般,往每一个毛孔里面转进来,令人作呕。

     难道要走到尽头吗?四处飞窜的小生物数量在增多,振翅的嗡嗡声也变得令人恐惧。这种想法在脑子里叫嚣的时候,脚底感受到到了某种柔软的物体。

     低下头,移开脚之后,认出那个白色的物体正是手掌,人类的手掌,早已干涸得血液只有些许溅到手掌上,大部分染红了周遭的地面。

     我抬起头,赶路似地快走几步。

     黑暗的空间内,虚弱的光线仅够人辨认出物体外形罢了,而且昆虫四处乱飞也扰乱了视线。

     我大大松了口气,好歹,光是看外形的话,还能辨认出作为人类的过去,不至于面目全非。   

     摊开推垂着手靠着墙坐在那里,似乎沙漠里渴得半死的旅行者,身子骨散架后跌坐在路边。

     虽然在肌肤表面爬行的蠕虫已经使身体成为了异物,不过用眼睛可以辨认出来,胳膊,双腿都是完好的,除了被卸掉的两个手掌之外,可以肯定肌体基本完整。

     只有一点令我在意。

     如果说杀人者对尸体做了什么之外,恐怕应该是将头部扭歪了。

     看不到脸,只有橘色的长长头发,即使主人已然成为尸体了,大大的波浪卷依旧反射着黯淡的光芒。

     而且,头部似乎是被往下按,因而下巴陷入了锁骨之中,头顶的发旋是冲着对面的墙壁。

     不对,压抑住强烈得逃跑冲动,稍微凑近一点观察的话,我发现她的头部没有任何问题。

     脖颈没有受到扭曲,面部是冲着对面墙壁没错,头部的状态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头发。

     后脑勺上打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死结,用头发。如果不是发现这个,想要看出头发的异常是在很不容易。

     虽然还不确定,不过想要做成这种发型的话,应该是需要将头皮整个连根撕掉,然后用头发蒙住脸,将头皮用发丝系在头上。

    所以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流血过多而死,还是窒息而死,这个问题,就等媒体和专案组来讨论了。

    而我,赶快逃离这个地方才是正事。

    如果这具尸体真的可以被抬上公众台面的话,轰动什么的我不关心,倒是那个笨蛋,是不是多少可以开窍一点。
82
 楼主| 发表于 2010-2-27 17:30:22 | 只看该作者
【祭歌】

     一/1



    上班族从公交车里面摇摇晃晃的下来,下车之后,站台上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确实令人大大松口气,地狱车厢的光景也慢慢摆脱了。

     面对的这个大街,道路的宽度虽然可以媲美国道,不过这个时间,街上几乎看不到一辆车,完全看不出这片区域将来有可能成为城市中心的样子,就算有车过来的话,速度也有如国庆阅兵一般的,这恐怕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可以让车辆与行人和平共处的街道了。

     悠哉的穿过街道,车站正对面的小区大门,从那里进去,正是入住率还比较低的小区,现在几乎被带着老人跟小孩的家庭占领了。

     自己也属于这样的人群之一,作为丈夫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抓到过不利的把柄,作为父亲只是偶尔遭到女儿的抱怨,老父老母似乎是很满足楼下的这个小区,只要每天抽出时间来带孙女逛一两圈就没有怨言了,这样的生活说起来其实完全不算所谓“理想目标”,不过以此为基础,慢慢发展下去的话,未来的生活还是相当可观的。

     与那些不得不挤公交车的上班族来说,叶景新算是家中具备一部中档车辆的中产阶级,如果说自己的生活还有什么无法忽视的缺憾以外,排除女儿的学习成绩,接下来就是这个每进必刮的车位,从男人的标准来说自己的车技绝对没的说,问题是如果换成妻子就不一样了,为此他还特地考虑过是否应该再购置一部小车再领取一个方便的车位,不过那个时候不会为了车位和妻子发生争吵吧?

     好在他所居住的楼层还是相当方便的,就算累到路都走不清楚,好歹想起六楼那个每天背着相当于超重负荷爬六楼的学生,自己还是可以对此一笑置之。

     屏住呼吸将车子稳稳当当的开进车位,然后松口气,拿上香烟,公文包跟两部手机,还有U盘塞进裤袋,叶景新打开车门,钻出车子,然后用力把车门摔上。

    往前走几步,他注意到这里的车位并非全部被停满,早知道无赖一点停别人车位上也好,至少底盘不会总是被台阶刮蹭。

    不知何处飘过来食物的香气,虽然没理由认为这种气味一定来自家中,但任何人闻见这种晚饭的气息,脑中出现的第一幅画面无疑是自家的餐厅,虽然妈做的菜又烂又老,女儿经常提意见。

    离开车子五步远,叶景新注意到了某种声响。

    可能是流浪狗一类,因为寒冷气息紊乱,瑟瑟发抖。

    咯。

    硬物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从常识上来讲,如果是猫,狗,什么的,身上应该没有这种硬度的器官吧。

    呜。

    微弱的气息,夹带着哭泣一般的低声,混乱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达给耳膜。

    好像受伤一般,低微的声响断断续续,一次无法分辨声音的源头是动物亦或是人类。如果是后者的话,如此勉强是因为拼命忍住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虚弱得无法出声呢。

     叶景新决定暂且站一会,以确认这种情况不是幻听什么的。停车场里面没有任何照明设施,而车子在锁上的一刻灯就熄灭了。

     只能用听觉和几乎不怎么顶用的视力来确认。

     叶景新抬起脚走动一步,往自己猜测的方向。

    这样听起来,真的有如痛苦的呻吟一般。

     他走到车灯前面,立即松了一口气,原先以为自己居然在进车位的过程中闯祸了,看来没这么严重。

    抬起头四面寻找,然后继续犹疑的移动步子。

    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面上,有人躺着。

    忍住没有倒吸一口气,叶景新跑过去,在倒地的人身边蹲下来。

    看身形是个未成年人,进一步,他推测是个女孩,尽管对方身上裹着长到膝盖的黑色尼龙风衣。也没有留着长发。

    姿态相当纠结,可能是痛苦所致,少女俯身趴着,右手抱着左肩,左手则有如无法忍受痛苦一般抓住头发。

    露出来的洁白手指之间,流淌着暗色的液体。

    快要窒息一般的痛苦呻吟,从手臂之间艰难的挤出来,传达给外界。

    “……没事吧?”

    叶景新伸出手臂,非常小心地把少女的身体抬起来一些,让她仰面朝上。

    面部的模样,终于让他把冷气吐了出来。

    身体被翻过来的同时,口中涌出鲜血。

    “你怎么样啊……!哎!还行吧??”

    少女睁开眼睛,眼皮看起来有如被血液黏住一般。

    好像自己身在光年之外一般,明明是看着他的少女眼神没有焦距。

    这么说来,这个少女应该是肩部受伤了吧,看起来像是被恶犬袭击,实际上没有这种可能。

    头部破成这个样子,说是狠狠撞上他的车也是很有可能。

    难道被压到了吗?

    一提到这种可能性,叶景新吓得几乎蹲不住。

    “我……我送你上医院,你要撑住啊!!”

    叶景新咬住牙,试图把少女抱起来,结果看来,只是轻轻点溅到也实在难以忍受。

    呆在这里绝对不行,把脸上的血迹擦掉现在离开也是可行的,问题是,如果这个少女真的因为这样那样,多少跟自己有牵扯的原因在此命丧黄泉的话看,自己今后都难以安心吧。

    “忍一下,我们现在去医院。”

    先把女孩弄上车再说,叶景新如此打算。

    少女盯着他的脸,微弱而清晰地命令:

    “不行。”

    叶景新无视少女的话把她抱起来,于是少女开始挣扎起来。

    “喂!不要动!……很危险!”

    温热的液体再一次溅到脸颊跟衣领上,叶景新自己都快崩溃了。

    少女看来是把自己当成无常之类的,正在与之搏斗。

    这一次不能迟疑了,瞬间的失误可能导致命案,这是他本人长期以来观看廉政题材电视剧累计的经验。

    他将少女抱稳,起身,然后彻底愤怒了。

    少女的手,使出跟毒枭搏斗的劲道,钳住他的手腕,强迫他再次蹲下。

    “不怕死啊你……!”

    叶景新愤怒注视少女,对方阖上眼皮。有如对他人的事情失去兴趣一般。

    把视线移到自己被紧拽着几乎失觉得手腕,他注意到钳制住自己的手臂,白皙得有如陶瓷一般,反映着淡淡的月光。

    明明如此纤细的手臂机械一般的压制叶景新。他的手臂上有青色的筋暴突出来。

    及其缓慢的转动脖颈,确认后方的状况。

    少女失去意识,平静地呼吸。

    手臂,是从身后伸出来的吧。

    像是依偎着父亲一般,一颗头颅微笑着靠在自己的左肩上。缟素的衣袖,看起来如凶服一般。

    逃跑吧。

    叶景新转过脖颈,赶在他拼死站起来之前,刀刃划过颈部,割开喉管跟动脉。

    滋!

    他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血管爆裂跟血液喷出的声音。

    似乎认为这样致死不够快速,刀子直直插进脖子,从后脖颈的颈椎中穿出来。

    意识彻底终止。

    在那之前,他看清了头颅的模样。
83
发表于 2010-2-27 20:43:46 | 只看该作者

神奇的同桌你终于肯更新了- -
其实我有点看不懂,你的意思是叶景新死了?
84
发表于 2010-3-4 13:34:46 | 只看该作者
是的,他死了。
85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15:56:08 | 只看该作者
一/2



    1月23日,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从考场里面出来后,我独自一人从四楼走下去。

    水池里面的喷泉打开了,水源源不断的留下,水池中央那个疑似鼻涕虫的雕塑还是很倒人胃口,据说是有上面的领导来校视察之故,水池才会开放。

    一边走一边调节挎包的带子,听说昨天有学生就这样斜挎着包进学校被教务处的老师逮了,包都差点被没收,实在不行,就提着包出门吧。

    高一的学生不在校,因此就算是放学时间,林荫道看起来也不似往常那样熙熙攘攘,充满学生。

    寒假马上要来,明天就能拿到成绩单,以及多的可以压死人的作业,接着就是非常短的假期,那之中还有一年一次的除夕春节。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应该,不过想一想,将来的寒假还是比较无聊的,本来春节就已经相当令人兴味索然了,这么说来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堕落的表现。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一般的行走了,没有了大声谈论我不知道没兴趣又不得不努力参与的话题的同学们,偶尔的情景还是相当令人怀念的。

    有女生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打闹,一个用身体把另一个撞到一边,然后咯咯咯的笑,像我就没办法做到。

    接着看清那根万人中极其显眼长长辫子后,我确定,那另一个女生肯定是邵雨涵。弥短则避难般的走得远远的。

    我保持速度走着,轻松超过她们,然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小顾同学,今天还是一样帅呀!”

    我回过头去,呵呵的笑。

    弥短走到我旁边,极其自然地开口:

    “怎么样,有没有佳人有约之类的?”

    “没有~!怎么可能,我像这种人么??”

    “像!太像了!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少放屁!”

    “那你有没电摩啊?”

    “没……”

    “你忘记啦?”辫子突然插进来,“那个……他不是跟雨涵一样坐车的吗?”

    “对我是坐车的。”

    “哦~哎对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去哪里?”当然不去了。

    “KTV啊……哦对了,你应该不会去吧,哈?”

    “……呃,那你们难道是去庆祝终于考完了吗?”

    "怎么可能,那个考得跟狗一样,都不想提了都!“

    “呃,那你心情不错哈。”

    “没有~今天是她生日,我们去庆祝庆祝。”

    “那有没蛋糕啊?有的话我也蹭一块?”

    “哎好啊!你真的去啊?我们真的有蛋糕啊,真的有!”

     “那行啊~反正现在……不到四点,谁请客?”

     “那当然……是寿星啦!那女人今天死有钱,随便花都嫌不够那种。”

     “那不去不行啊!”

     “你会唱歌吗?传说你相当擅长梅艳芳啊!不听实在是损失!”

     “P!你少听那群……没有啊,怎么可能??明显没可能的吗??我不怎么会唱啦,伴奏还差不多!”

     “哦呵呵呵呵呵~那我更想听了,到时候录下来送给雨涵当生日礼物。”

     “呃。呵呵。”

     “哎?”

     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我回头看过去,四人的队伍突然停下来。

     问题又是绍雨涵,她突然站住不走了。

     “干嘛?”

     辫子跟弥短同时开口。

    仿佛在考虑什么棘手的问题一般,绍雨涵站了片刻,突然掉头。

    “喂!”

    脚步有如赶路般,离开了队伍。

    这种时候,无比难受的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

    “哎!”

    弥短的手奇怪的抽搐一下,应该是本来伸手去抓但半途改变主意了吧。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两秒左右,看到她拐进教学楼一层大厅右侧,尽头是废弃的图书馆(现在是多媒体教室),靠墙有一排盥洗池的地方。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发现身边这俩女人(或者一个),实在狡猾无比,这种情况下,如果这里的三个人硬是谁都不动的话,一定会陷入奇怪的僵局,而且那样跑开的绍雨涵的确不能放着不管,我回头看了一下绍雨涵的两位友人,这两人保持着那种目送火车远去的表情跟姿态,既然如此,剩下的我抬起脚往盥洗池方向走过去。

    沿着行道树走了两米,然后往右拐,空荡的空地上看不到什么人。

    咦——?这个时候我真的想叫出声。

    我往远一点的地方看过去,正对面是多媒体教室,右手边是小卖部和几间废弃的用来放置劳动用具的小屋,左手边盥洗池尽头有个楼梯,从那里也可以上教学楼。

     迅速朝后面瞟一眼后,我飞快地走起来。

     仅仅是靠近的程度,楼梯紧挨楼梯口男厕所的气味就飘散出来。

     我小跑起来,冲进楼道口。

     然后,身体被摔向墙壁。

     “嗷!”

     惨叫出声后,腹部被一脚踹中,之后身体垮掉般贴着墙落下来,确实是有够痛的。

     我蹲在地上抱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抬头。

     一位男性低头俯视我,给我的直接感受有如挑衅般。

     不,这是先入为主的观念。

     眼前站立着的学生,毫无疑问是位女性。

     对方缓慢蹲下来,有如照顾我的感受般,蹲好之后,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

     现在我的感受是,也许脊椎骨出问题了吧。

     “呵,你在干什么。”

     不管怎么想都不算问题的这个发问,我无法回答。

     “找人么,找谁?”

     无法好好回答,我仅仅是死死盯着女生。

     “看起来很痛的样子,能走吧,现在就滚如何?”

     似乎乐意挑战我的极限般,用着男人般粗野的口气发问。

     “你这白痴……怎样才能教会你那么简单的东西啊?啊?上次那种程度果然还是不够么?”

     易乱的刘海披盖住了半张脸,发丝之间细长的眼睛,笑起来一般眯着。

     尽管膝盖发抖得厉害,不过无论如何我得站起来。

     女生站起来,赶在我有力气之前用脚踩住我的肩膀,以此暴力命令我继续蹲着。

     “明白么??就算需要男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

     少女目露凶光,使劲摇晃着我,喊出来的话与男性无异。

     呼吸开始紊乱,连意识都开始摇晃,这个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

     女生再次在面前缓慢蹲下来,注视着我。

     毫不客气地跟她互瞪,但是与她直接穿透虹膜注视内部的眼神不同,我只是在拼命打量这张面孔。

     “喂。”

     她简单的发令,同时伸手揪住我的衣领。

     “听好,简答题,答对了我就不再碍你的事,答错了……扁你一顿如何?”

    被扁一顿?是她的话,意思是打死也无所谓的那种吧。

    “问你。”她抬起头,缓慢转动脖颈,望向楼道外面。“那个太阳……总是烧伤皮肤的话,怎么办?”

     我呼吸急促,反应迟钝地望着女生。

     嘴巴微微张开,然后皱起细细的眉头,出现这种不悦的表情后,少女使出足够勒死我的力道揪紧衣领。

     “啧……无论怎么跑都躲不开的话,毁掉太阳就好啦!!!”

      碰!

      似乎是彻底发怒的少女,用力甩开手,我的后脑撞上墙壁,眼冒金星。

      尽管如此,那是我还是相当明白,这是今年我最后一次看到绍雨涵的背影,居然是以这种情况。



      至此。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握笔的手再一次开始动起来。

      抱着及其认真的态度,写下以下记录。

   

      12月14日,我遇见了她。

      拥有黑雾般的双眼,奇迹般的女生。
86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15:56:54 | 只看该作者
一/3



    “你很慢哎!”

    被我喊话的家伙,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哎??”

    “哎个P啊,走吧,先上车。”

    我的私家车就停在大榕树下,别的学生可能会把那个人称是老师的车辆。

    “那是你的车啊??”顾思言追过来问。

    “对啊,上车吧。”

    “为什么?”

    “我送你回家啊,白痴,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说,关于那个女人,你听是不听?”

    “你知道她在哪?”

    “我哪知道,不要乱讲,不过相当有用的信息我这里还是有不少的,进去说话。”

    我回头瞪着顾思言,那家伙依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不过那句话的确相当有用,说到了重点后,顾思言向我的车走去。

    于是我也钻进后座,两扇车门关上后发出巨大的响声。

    “呼——”

    顾思言长长出口气了后,回头盯着我。

    “话说,你怎么这么听话啊,像这种闭学式不来也完全可以吧,而且你显然都不用额外请假了?”

    “嗯……好像是。”

    话说,这家伙有在听我说话么?

    我弯下腰,把手伸进车座底下,取出匣子。顾思言发问道:

    “哎,这是宝马么?”

    “嗯。”

    “哪一款啊,Z4的吗?”

    “喂……!”

    顾思言这厮,终于把视线转移到重点上来了啊。

    “这是……什么?”

    他既然伸手来拿,我就直接把匣子交给他了。

    “灯管吗?”

    “……自己看!”

    车子开出了校园,因为出校门的学生还算蛮多的,所以车子的行进速度相当缓慢。

    顾思言揭开了纸皮盖,看到里面塞了满满的棉花之后脸色变得很好笑。

    “什么东西啊这……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东西来着……”

    “你一边开我一边说。”

    “哦。”

   顾思言低下头,努力试图把物品从几乎没有余地的狭长盒子里弄出来。

   “我跟你说……你别激动哈……绍雨涵……她今天是不是没来?”

   “嗯,你知道她在哪?”

   顾思言抓到了把柄,眉毛夸张地挑了一下。

   “哇,这什么?”

   他抓住手柄,咬住牙把东西从匣子里面拔出来,拔到一半那么长的时候,顾思言停下来回头审问一般看着我。

   “继续?”我扬扬下巴。

    唰。他终于把刀整个拔出来了。

   “这个……?”他把刀放在手里左右端详过后,得出了结论,“日本刀?”

   “放你丫屁,打死你不偿命啊。”

   “那是什么……长得很像啊?你要干嘛?”

   “这个是我家祖传的刀子,要把它搞出来很不容易。”

   “你们家祖传??你爷爷抗战的时候缴的?”

   “你不是一般有傻,我告诉你,这个是唐刀,唐刀明白么??它的年岁比大部分日本刀加起来还大得多,明白?”

   “唐刀?”

   顾思言用手把住刀柄,慢慢把刀从鞘里面拔出来。

   “这……这个刃是……真的啊?”

   “废话,你小心着点啊,放血的话我概不负责。”

   “你到底……’顾思言把刀收回鞘内,恢复审问犯人一般的目光,“你到底想干嘛?”

   我一口气把话说下去。

   “我知道绍雨涵的下落,想请你用这把刀砍掉她。”

   “哈?”

   我把刀从顾思言手上拿过来,再拿到他眼睛前面很大的地方放大。

   “用这个为民除害,明白了没?”

   “……你在说什么?等下!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把刀还能用??”

   “我真的很想砍你一下啊,你就不能清楚一点么。”

   “这个……”为了确认什么一般,顾思言再次将刀从刀鞘中拔出一小部分,“这个你到底哪弄来的?”

   “我不是说这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吗??再详细不要问我,要么给我进棺材。”

   “……不是,你,要想用这把刀干嘛来着?”

   “……杀人嘛。”

   “你没事吧?”

   “……我肯定没事,不过接下去你会怎样我也无法保证。”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刚才不是一句话说清楚了?你自己的这个脑袋没办法接受而已。”

   顾思言突然无语,看起来确实在认真回想刚才我的话。

   “哎哎~你给我接受现实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不过我认为目前为止我已经相当照顾你的感情了,所以说你看,连它都出动了,你觉得我是在玩还是什么吗?反正这刀你给我收好,如果是真的用到刀刃而损坏了之类我无所谓,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搞坏了碰掉了漆什么的,你就一辈子还债去吧。”

    “……为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我也可以算是比起往常更加人性,不然我一定会认为,顾思言现在这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是在开玩笑。

    “讲起来很复杂,你——如果,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的话,那就当做防身用吧,不然我干嘛还接你回家,你以为我油多啊。”

    虽然我认为我的义务,至少目前的义务,应该也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而已,本来就不擅长说理或者安慰性质的谈话,何况面对的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种的女生。

    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就算缩减到最低限度的谈话,也有必要的部分没有完成。

    “哎,你家住哪里啊?”

    “金山。”

    “哦。”

    本来想说“挺远的啊”,不过还是连这种感慨都给省掉了。

    我盯着被雨水洗刷着的挡风玻璃,就算是我,也无法做到完全平静,不为所动。

    有如用力挤出来一般,顾思言开口了。

    “……我现在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这种如遇大赦的口吻,虽然很微妙,不过在现在的我听来,听到之后就很想动手。

    “她一直在找你,所以你不接受不行,你背个书包碰到她的话,很难想象事情过后你的尸体是个什么狗样子。”

    “……找我?”

    “不要问我女人内心如何,反正我是知道,你就这么晃啊晃的回家,啊不不不你肯定进不了家门。跟到家里去就完蛋了。”

    “……不是你说了这么久,意思就是,绍雨涵非常想杀我?”

    “哎~终于明白了,所以你感谢我吧,从这种意义上来讲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怎么可能?”

    “我会送你到小区门口,然后你就把刀拿手上,听我话没错,知道没?像你这这什么都不懂而且以单相思为乐的傻逼解释太多也没用,想过这关就积极配合,本来我也做不了什么,不要害我太吃力,否则后果自负。”

    “你等下……你是说……听你这口吻,我今天晚上回家会出事?”

    “嗯。”

    “为什么啊?我到底怎么了要做这种事?被人告知马上就会被杀啊?”

    “不要问我,我只负责解决事情,没有说明解释的义务。而且马上就到地方了,你要背个书包跑出去我也没办法,只好想办法善后以及考虑第二套可行方案了。”

    “……既然如此,你去杀吧,这种事我做不来。”

    “你这说的是人话么,可以这样你现在有可能在这里么?”
87
 楼主| 发表于 2010-3-7 15:57:20 | 只看该作者
一/4



      “这个我做不来。”

      一句话拒绝对方后,我等着白川在我面前表演拔刀术。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可以这样的话要你在这干嘛?”

      “……为什么?”

      “第一,因为你肯定会在很近一段时间内遇到她,她不会去找别人了。再者,这把刀只有外人能用。很久以前不知道我的第几代老祖宗,为了避免族人御用这种,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不亚于‘倚天屠龙剑’这种东西的宝刀,做了点处理,凡是体内流淌着白氏血液的后人,这把刀连割草都不够,想乱来不如自己弄把水果刀。”

      “你利用我?”

      虽然我也觉得这话问的直了点,而且有点突兀,甚至有可能惹怒他,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确实比起以前几次态度不太一样。

      “哎~你要这么理解我没意见,认识到实施也是好事,免得又叫我解释一大堆。”

       “我只用小刀削过铅笔,你叫我干这种事,不如,嗯?”

       我向前座的司机扬了一下下巴。

       “你……不不,你有一般人绝对不具备的优势,换句话说更那种东西对阵的话胜算比较大,他的话,我很客气的说,没看到对方就被杀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我又没什么特异功能,不是一护那种,会突然变强的那种,我……我真的……我真的很怕这种事,我老实告诉你。”

      “那也没办法,如果不是因为你现在相当危险我宁可多想一百套备用方案也不会来找你,我把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我可没办法陪着你,我现在就有事情要做,如果我现在不马上行动的话,你会死得更快。”

      “……怎……可是……”

      “别可是啦,刀拿好,人在刀在人亡刀亡……”

      “等下,这又怎么说??”

      “这刀,看得出来吧,虽然砍人很方便,当时自身却没有杀伤力这么强,就算是你也能折断它。你想,如果有人用这玩意对付你,你不会找尽机会毁掉这种武器么。”

       是哦,如果是那个连续犯下可怕罪行的家伙,要毁坏这样一个刀片方法很多也很容易做到。

      “这个站是……招呼站,前面就是金山吧,那边一片住宅区,差不多到你家了吧?”

      “还有两站哎!你叫我提着刀走那么远的距离回去???等下,你听我说,我老实告诉你你现在跟我讲的这些,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虽然说你是很早就知会我了,可是现在突然叫我拿刀用暴力怎样怎样的……我真的干不来啊,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单独面对这种局面……”

      打断我之后,白川看起来开始慢慢陷入消沉的情绪之中。

      “你……说起来,你也算是我姐姐中意的人吧,要怪的话,就怪她选中你好了,你下车之后可以随便做什么,我确实管不着,不过没有人会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吧,而且……我虽然不喜欢干这种煽情的事,但是说句老实话,你,不是喜欢她吗?这样的话,就帮她一把,你也同意我的观点吧,无论什么人都希望抓住机会活下去,你如果放任不管以怯弱为理由让她自生自灭的话,无异于杀害她。话就到此为止,不要让我说这种让自己恶心的话啦!!”

     “……我,差不多可以接受你的说法,当然不会干这种杀害某人的事,可是,你到底凭什么认定我能够挽救局面啊?书我都看完了,虽然我无法准确描述那种东西,但那个肯定是力量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活物吧?当时都对那玩意照成那样的伤害了,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想到时候肯定是我被杀,你如果执意让我搞掂的话,那不好意思你现在就做好准备失望透顶吧。”

     “这个不用你教,不过你既然缺乏自信到这种程度,那跟必败确实没什么差了。你怀疑你自己无所谓,但你无论如何不能小看这把刀。有没听过一种说法?估计你也没有,像这种战场上开光的宝刀比什么符纸都来得避邪,更何况它还被做过那么多额外处理……”

     “等下,什么战场?这把刀??”

     “嗯,当年李嗣业用过这把,算起来……应该叫做陌刀,不过这个只是传说而已,具体什么战役我也不了解,《新唐书》列传六十三,‘后应募安西,军中初用陌刀,而嗣业尤善,每战必为先锋,所向摧北。’,李嗣业用这把刀打败吐蕃,斩首5000余级,但是后来有件事很邪门,据说那是从终南山下来的,自称李靖后人……”

     “李靖?托塔天王?”

     “托你丫,自己回去百度,我就搞不清除了李靖跟终南山扯什么关系了,总之这把刀被说成是啥当年李靖所用宝刀,于是被弄走了,之后被埋在称为‘地维’的天柱山下面长达百年,然后被某个变态挖出来,为了避免他乱来我们家那是就想办法把刀弄回来了,于是……就这样……怎么样,听完之后有没有觉得有点底气了?”

     “没有。”

     “……行,这差不多了,自己走吧。”

     我往窗外看去,虽然没有停在小区门口,不过公交车站就在小区大门斜对面。这个时候这片未开发完全的地区,雨中的大马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活动物体。我打开门,雨点立刻从上方淋下来。

     “哎。”我打算摔上车门的时候,白川的声音不死心一般从里面传出来,“以防万一,为了提高你的生存几率,我提示一个:实在不行了,叫出她的名字,可能给你赢得逃生的时间吧。”

     呯!

     我关上车门,为了避免车轮行驶时溅起的水花扑到我身上,我驯熟掉头离开,穿过被大雨冲刷的街道。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
88
 楼主| 发表于 2010-3-20 20:57:24 | 只看该作者
二/1



    到楼道的时候,我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雨下得不是一般大,我也走得相当慢。

    说起来我完全可以向白川借把伞的,结果我没干这种事。

    我想刀子用该也没有被水泡到,因为托柄的设计似乎有这种功能。

    如果鞘里面的刀沾到水了会怎样,生锈吗?那样的话白川肯定要把我抓来祭刀。

    还好今天不用带书包,不然后果我是难以负担的。

    提着被雨淋过后变得很湿滑的刀柄,我开始爬楼梯,直觉自己迟早会狠狠地滑倒。

    被爸妈看到的呃话怎么说,其实应该也很简单,就说自己没带伞,然后到车站前后才开始下雨,于是就这样十分勇猛地淋雨回来了。接下来呢,这把刀,就说是学校动漫社搞COSPLAY要用吧,那样妈肯定指着我鼻子大骂,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然后向我要期末考的成绩单,搞不好会对这把刀做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啊,白川那家伙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话说回来我干嘛要相信他啊,如果今天晚上我安然无恙,第二天就把这把刀拿到网上贱卖掉,这不是在意大利,就算他养了一般黑手党也嚣张不到几时, 应该……吧。

    甚至连他自己声称知道绍雨涵的下落以及与此有关的一系列发言,似乎可能度都没那么高了,对于这点我也很无奈。

    所以,从刚才到现在我到底在干什么?

    全身湿透,提着长刀在走楼道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回家,好好冲个热水澡,然后什么都不做的去休息,睡觉,这样一来,似乎在明天的诱惑下今天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看到自家家门,我开始在裤腰带上掏钥匙,我一边走一边把钥匙从圈上取下来,手滑的缘故这么简单的操作也变得无比困难起来,我干脆先放弃了。等到了家门口,再把刀放下来搁在地上,然后开始专心对付钥匙圈。

     虽然指甲缝里面的肉受了点轻伤,好歹,我把钥匙弄下来了,我不得不用两只手一起把着钥匙,免得它突然就掉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即便如此,它还是被从手里抢走了。

     几乎只有咸涩的气味拂过鼻端,钥匙从手中消失了。

     我转过头,望向楼梯拐角处的地方,那里抢钥匙的元凶从墙壁上着陆,四肢着地的姿态类似某种猛禽。

     我迅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刀。

     不紧不慢的起身后,下方的人类抬头望向我。

     我注意到,她无意隐藏持有的凶器,连带着上面的痕迹,我在这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看起来颇为可怖,脸上及颈部的血迹分不出来来自于自身亦或是别处,总之看起来像是经过大屠杀,杀人者或是被杀者。

     我打算现在就拔刀,然而遇到了些微的阻力,于是就暂且放弃了。

     下方的同学,只有鼻子以下的部分看得清楚,对我露出了清晰的笑容后,她动了起来。

      其实知道的,现在这一幕也许一星期前就理应发生。

      我使出浑身的劲猛力拔出刀,在她冲过来之前,我失败了,我发现就算其实跟力道都不输给别人,但显然,我拔不动它。

      有如从空气中划过来的刀刃,我也只能以刀鞘抵挡。

      “铛!”

      激烈碰撞的声响令我双腿发软。

      虽然知道这么做纯粹是蠢事,但我还是掉头逃跑,往六楼冲上去。

      刀的自重已经了得,更何况现在的我脚底打滑两腿打颤,本人更是受惊吓到意识混乱。

      几乎是连滚带爬,或者是手脚并用,我一边拼命逃跑一边承受在楼梯上跌倒的痛楚,握刀的手指已经被撞青了吧,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十指连心的疼痛却无法忽视。

     头顶上方传来气流撞破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那家伙一定像猿猴或者蜥蜴那般攀爬墙壁,速度惊人的逼近。

     完蛋了,这个想法非常坚定。

     我死定了。

     差一步手就能够到六楼最后一阶楼梯了,女人从头顶落下,鞋尖差点踩到我的鼻子。

    但是也差不多了,一只脚迎面踢中面门,我被毫不留情地从楼梯上打落,结结实实地滚下来,摔倒在拐角的地板上。

    听到“锵”的声响我知道,最后防线也崩溃了。

    鼻子流血,耳朵嗡嗡响,面部像要裂开一般剧痛,我几乎无法看清来人的面目。

    然后脚步声却相当清晰地回响在脑海的意识中,告知我死神站在眼前。

    领子被拧着,身子被翻过来,面朝上,接着围巾被扯掉,脖颈暴露出来。

    鼻子跟口腔里弥漫着呛人的血型味,现在的我是欲哭不能。

    女人骑在身上,陌生的刺鼻气味让我眼泪直流。

    俯下身让自己靠近我,浑浊且混杂腥味的气息扑向面门,说是令人恐惧到呕吐也不过分。

    魍魉。

    我心想。

    感官几乎不能运作了,对死亡的恐惧也变得无比迟钝起来。

    只有没有受到重伤的脆弱颈项,告知我刀尖已然滑到侧颈。

    “喂……”

    发出声音的我,并非在求饶。

    “等一下……等一下……拜托……”

    “等下……”

    似乎,对方开始留空隙给我发言了,发表遗言。

    她应该是这个意思。

    “……一个,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是不是……是不是?……?”

    “……白霄……”

     被叫做白霄的少女,在名字开启的仪式中呆住了。

     我想我可以逃,现在有这个机会。

     但是不敢动,面朝上的我,仅仅是看到女人的背后有陌生的影子,逐渐清晰后,一掌劈在女人的后脖颈上。

     有如坏掉的机器般,少女往一侧倒下,被一只男人的手接住。

     “哈——”像是喘气般男人说着,“居然赶上了……”

     我拼命努力看清眼前不清楚的状况,陌生的男人像是对待真正的偶人一般,动作极其麻利,将少女面朝下放好后,扯下衣领,月光一般模糊地后颈完全裸露出来。

    动不了。尽管我真的是想这样就扑过去被砍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制止他。

    男人取出刀具,与其说是有刃的刀,不如说是带有手柄的针,尖利的头端让人头皮发麻。

    用这个利器,男人一口气割开少女的皮肤,下刀之深,深可见骨。

    血液像播放恐怖片一样缓缓流下,被割开的脖颈上皮肉松软的翻开。

    隐约可见的白色,那个大概就是骨骼,以我稀薄的常识来判断,也许是脊椎骨。

    这样割开皮肉后,男人换了口气,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伸向伤口,然后向外拉扯,我看见了,有白色乳胶般的物质,像是寄生物一般粘附在白色骨头上,被男人极其不情愿的拉扯出来。

    恶心。我想吐。

    男人再次用上利器,讲物质与母体最后的链接干脆切断。

    取出东西后,男人站起来,面对月光洒下的方向,像是面对聚光灯一般,扬起脖颈,张开嘴。

    在那玩意果冻一般流畅的划入男人的口腔那刻,我终于张开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89
 楼主| 发表于 2010-3-20 20:57:51 | 只看该作者
二/2



  “这是您家?”

  抬头望上去,最高的那两层据说就是绍先生的住所,他们在单元房中购买了一套楼中楼。我想应该会不错。

   “呃,对,最上面。”

   绍先生将车子锁上,我重新走进地下停车场,准备从楼房正门进入。

   “哪里来的味道?”我问,试着吸一下鼻子,排除心理作用的因素,确实有某种刺激嗅觉的气息。

    “什么?”绍先生回头确认。

    “没……哦,没有,走吧。”

    “这边建筑垃圾比较多,垃圾多了当然有异味,呵呵。”

    绍先生的意思,让我在工作之前还是轻松些的好。

    我迅速扫视周遭一遍。

    我们走到太阳下面,离开停车场,在那之前我最后回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有一部奥迪,就在绍先生旁边的车位上,不知道多久了,总之车轮底下看起来是漏了一地的汽油,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不好,居然还溅到了车灯上。

     

    爬上六层楼梯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绍先生掏出钥匙,看起来似乎挺费力地使用钥匙然后打开自家防盗门,我等这夫妻俩进门后,才小心踏到玄关的鞋垫上。

    身后的防盗门被关起来了,我赶快脱掉皮鞋,穿上女主人为我准备的拖鞋。

    绍先生站在我对面墙壁上挂的巨大中国结下面,往客厅方向抬了一下手臂。

    我直起身问:“阳台在楼上是吗?”

    “嗯,楼上。”绍先生点点头,然后走在我前面,我们往旋转扶梯走上去。

    上一层似乎是绍先生的一对儿女,绍雨涵跟哥哥居住的空间,刚刚走完楼梯的我,右手边有一个落地玻璃窗,现在是被窗帘遮挡。

    绍先生哗地拉开窗帘,阳光直线照射进来,地板上出现了规则的光斑。

    注意到我在观察玻璃,绍先生开口:

    “洗掉了,绿苍蝇都招来了。”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绍先生提醒“直接踩出去没关系”,我才越过塑料拖鞋走到阳台上。

    这个露天阳台可能有十平米不止,右手边有水泥砌成的喷水池,左手边有个合金的带顶棚的秋千,似乎从斜屋面爬上去可以直接到达这个楼房的楼顶,既天台。

    “我们上来以后发现女儿失踪,然后把整个家都倒过来找哦一遍,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死狗躺在阳台上。”

     绍先生继续作情况说明,我一边留心听他说话一边走向更远的地方。

     栏杆下面有两排高矮不同的花架,上面摆满了不成气候的花卉。

     我走到花架边上,蹲下来,开始注意情况最差的那一盆植物,不止一盆。

     盆栽的茶花跟三角梅,分别在第一跟第二层的花架上,明显带有自然力量意外的破坏痕迹。

     “你们家狗应该挺皮的吧?”

     “嗯,它原来不是我们家的狗,所以有时候动它它还会咬。”

     “哦,呵呵。”

     我把头伸出护栏,往下俯视,当然,七层楼的高度还是相当骇人的。

     返回小客厅的时候,绍先生提出了疑问。

     “不继续看啦?有什么发现?”

     “没有,除了血迹以外这里其它跟你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试一样的吧?”

     “对呀,我们没有破坏现场,除了血迹,那都臭了。”

      我点点头,我们离开阳台,关上落地玻璃门。

     绍先生确实相当紧张不安,我还在扫视小客厅时,他主动提醒:

     “这个是我女儿的房间。”

     “啊?哪里?”

     我面前是一堵格子墙,右侧是有一个房间。

     “那是我儿子的,他还没下班。”

    说完绍先生走向格子墙,用手一推,门和里面的空间出现了。

    “哦……这是隐形门。”

    “对,我以前觉得让女儿住里面最安全。”

    注意到脚边有一个看起来是四对折的硬纸片,表面磨损得相当厉害,绍先生用脚去踩住硬纸片,让它卡住门,这样门就可以保持开着的状态。

    我也认为,这个房间特别适合女生,外侧根本没有任何标志,如果是在完全关紧的情况下,站在客厅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层楼上有两个房间。

    进去后,我确认了,门里侧有一个金属锁,是老式的门闩,当然这个门闩看起来就像刚出厂一般。

    房间不大,但是对于学生来说绰绰有余了。

    对面是衣橱,上面贴着YUI的音乐海报,左边的窗户下面是书桌,右面是床,再往里走,我发现右边的墙壁被粉刷成淡紫色,那上面挂着艾薇儿的木板挂画。

    书桌上虽然东西不多,但是由于是随便扔下一般的摆放着,看起来还是有点乱。

    走近去看了之后,发现摊在桌子上的几乎都是课作业纸跟作文纸,另外还有叠成一叠的课本。

    我回头望了一眼绍先生,然后蹲下身,拉开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面的光景光是用眼睛看都觉得累,于是拉上打开第二个,情况跟第一个差不多,绍先生说:“挺乱的吧,她有很多东西都是随手塞进去的。”

    “哦。”

     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是清一色的物品。

     灰黄色的信封盛满抽屉。

     “哎?”

     “这……”

     绍先生靠过来,然后似乎缓过来了。

     “好像……对,我其实知道,她……有在交笔友,她不想让父母知道。”

     “笔友??”

     我跪坐到地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其实信封上是呈现空白状态,什么都没填。

     绍先生已经在开第二封信了,表情似乎有点混乱。

     我拉出手中信封内装的信,只有条纹的信纸比我想象中的要朴素的多。

     “您……对您女儿的这个笔友还知道什么吗?”

     “嗯……我知道,她好像每天晚上都会跑下去,可能是去信封里面拿信,可是这里的信封好像全部都没有地址啊?”

     “哦……有点意思。”

     我开始看信。

   

     最后一天。

   

    以上的字句是第一行。

   “您看出点什么来了吗?”我问。

   “……我……我是……”

    “你什么时候发现您女儿在交笔友的?”

    “有挺长一段时间了,至少一年以上。”

    “您也不介意是吧。”

    “……我女儿成绩也还行,她平时没什么爱好,我觉得我没必要管那么紧,所以就让她去交了。”

    “这么多啊……”

    绍先生将书信一叠从抽屉里面搬出来,放到地上。

    手机震动起来,绍先生立刻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站起身走到门外面。

    我稍微做了点思想斗争,然后撑开包包,把地上的书信塞进去,然后再把手插进抽屉里面,将最下层的一两封信掏出来塞进去。

    包里面差不多没有空间了,我本人也认为这种程度也足够了,于是拉上拉链,关上抽屉,走到外面。

    绍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很有故事。
90
 楼主| 发表于 2010-3-20 20:58:16 | 只看该作者
二/3

    晚间的时候,房间里面非常之安静。

    我张着眼睛仰面躺着,眼睛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钟摆节律的声响非常清晰,可是自从我进入这个病房以来,我就没有注意到哪里有时钟。

    至于我自己的手表,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被这里的医护人员拿到那里去了,虽然我不是很在意。

    现在我就是非常想知道,此刻到底是夜间的什么时候。

    小腿的骨头彻底的裂开了,上次被人高高抛弃扔到马路中间那一次,脚踝就已经扭坏,骨头差一点错位。三天之后,再次被从一层楼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右腿几乎算作是废掉了。

    如果算上小伤的话,那么头皮擦破,一边眼皮肿大,身上各处的瘀伤这些的伤口,我几乎都没有深刻映像了,这是所谓无所谓的态度吧。

    记者及社会方面的麻烦,医院已经尽全力排除掉了,这是我躺在这个单人病房的第一天夜晚,我在考虑很多问题,中心和出发点只有一个:绍雨涵是否能够活下来。

    我对医学方面的知识和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且,一定是因为头脑中存有固定的心理障碍之类的东西,导致我的思维相当主观而且越来越混乱,最后连心跳都开始变得乱七八糟起来,这种状况令我自己都无法忍受。

    脚被吊在床位,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我早就爬起来去我想去的地方了,也不至于睡不着也无法辗转反侧。

    差劲到极点了,我。

    现在很想找到一个拥有不足够理由教育我的某人,我愿意接受教育。

    想到这种程度,我没办法再镇定下来了。我转头望向枕头旁边的床头柜,手机还在那里。

    挪动上半身,这种程度的运动就足够让我的额头泌出一层冷汗。我也必须小心手臂的力道,免得够到东西的同时把它从床头柜上甩下去。

    够到了。

    我呼出一口气,让屏幕亮起来,然后开始操作。

    这种几乎没有结果的做法令我自己都感觉相当无奈。

    完成最后一步操作后,我吧手机贴在耳朵边上。

    那家伙的铃声是最原始的单调铃声,所以我怀疑以我的耐力跟现在的情绪,我是否真的想做这种事。

    电话有回应了,电话那头响起人声。

    “喂?”

    “白川??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我在病房里面。”

    “什么病房,你没在家里?”

    “说了你也没法理解啊,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支撑多久了,你有话快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怎么又快死了?”

    “哼,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结果你还是相当光荣的挂彩了啊。”

    “不是你……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现在到底是怎样?”

    “我受了重伤,活不了多久了,这样说明白不?哎呀老天保佑你们俩能活下来,不过这对我来说还真不公平。”

    “……”我试图整理思绪,调整呼吸,“你被谁攻击了?”

    “还有谁,行动失败了,于是你跟那女人倒霉了,得了你也没机会怪我了,我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雨涵她……她……能不能……活下来?”

    “不知道……这个就是医疗水平的问题了,我都说了我在尽力。”

    “那你呢?你人呢?你在哪里,也在这个医院里面?”

    “对,有些东西给你看。”

    “那……你?”

    听到了,好像遥远地方响起的回声一般,虚弱却清晰的越过走廊,穿透病房的门,进入耳膜。

    “喂?”我把手机贴紧耳朵。

    “啊,我过来了。”

    “什么?你……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被干脆挂断,国骂脱口而出,我现在很想砸手机。

    声音的确在由远及近,我的耳朵功能尚且完好。

    我看向门口,有如等待宣判一般,呼吸开始急促。

    门顶端的玻璃天窗外,有人正在往里看。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对于“人脸”这个结论的判断我深信不疑,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辨不清五官。

    接下来,呼吸频率急速提高。

    在这种室内气温10°的天气里,玻璃上没有任何气息留下的模糊,“他”仅是在那里看着。被安置在门顶的玻璃天窗,其高度一定超过一米八,甚至在两米以上,虽然从外形上看脸庞相当纤细,实际上“他”有着篮球队员的身高?

   照应此时我的心情一般,人的面庞靠近一些,鼻子在玻璃上压平了,这种状况让我有窒息的错觉。

   尽管慌乱得一塌糊涂,我还是进行了几乎无用的自救。

   握紧手机,然后拨通号码。

   那时,门从外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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