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某本陈旧笔记的文字

左手

依然是拥的车辆，拥挤在街心。
      依然是拥挤的楼房，拥挤在街的两侧。
      依然是拥挤的街，拥挤在公园的两边。
      依然是瘦长的公园，空寂在街和街的中间，盛满了冬日的寂寞。
      依然是一排排的木椅子，一排排的白桦树，沉默地躺着，不安地立着。
      油漆过又剥落了的各种颜色的木椅子，在等候着来憩坐过的老人，怀念着来歇过脚的外乡客。
      碧绿过又枯黄了的白桦树，把它干枯的手臂沉默地伸向沉默的青空。
      ————此刻她的姿势也许就是她的语言。
      无云的青空，可以泛舟的青空，可以飞翔的青空，并无一只飞鸟，也无一声鸟鸣。
      终于，还是寂寞空空的青空。
      从未有过如此的寂静，在沉默中，可以听见阳光的悄悄的脚步声。悄悄地把树影拉长在对面的街头的壁画上。
      壁画在树影里，被分割成一块一块，不自觉也抽象起来。
      一个红大衣的少年走过，一个黄头发的女人坐着。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视线，一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躬着背的灯柱，垂下她工作整夜的头，好像在沉思些什么。
      依然有一块还未完全死去的绿色草地，在公园门口，向行人招手，向阳光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