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短绪。

王超纯

去年遗留的日志，打开来的时候，恍惚里还带着某股回忆的香气。
矫情的香气。





（一）

    惟有在这种寡淡的季节，随着偶尔疾疾飞越过云层的鸟的欢叫，遥远又迷惘地。

    我们怀着如此迫切的梦想。



    从班主任口中飘出来的分数，那时候仿佛听到许多人心里疼痛的声音。不是很在意地，之前总是这样说着，脑子里想着，不论多么临近那个日子，给自己太多太多的借口。我们总是这样，目的永远不如借口坚定。

    然后就开始懊恼起来，那样的分数是如何崩溃了自己的那份毫无来由的委屈。可那又如何呢，所有的时间我们都没有用来努力，而活在鲜花光鲜的花瓣上的那些尖子，从此再也无法给我们挥起值得追逐的旗帜。他们得到的东西以及失去的东西都等价得太过于高阔，我们只是仰仰望，就已经觉得很刺眼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不管明日是否世界末日，今日必为花香醉去。惶恐懊悔的事，留到有朝一日跌入谷底再说。

    哪怕我们心中尚且存放一个温暖的，占着一定分量的梦。



    （二）

    最后是青翠的光，从隐没于市井下的寂寞中，清晰地盘旋起来。

    眼泪成为稀释悲伤的流质。



    恍惚中醒了过来，窗外是一片昏黄淡漠的世界。连日来都是在黄昏中毫无生命感的光景里苏醒，七日的假期，甲流病毒闹得纷纷扬扬。静止在桌面上的半杯白开水，白寥寥的电脑屏幕，浅绿的布帘，它们都流出了这个晚秋时节无时无刻不环绕的寂寞。

    爱做梦的人，是否人生也特别平静孤独？

    我从窗口远远望出去，下半身刷得粉白的绿化树齐齐伫立一排，偶尔飞过几只燕雀，红色的车子疾驰过去，人烟稀少的样子。商店张着巨大的洞开的嘴巴，像要把客人吸食。然后登陆QQ，发现友人们的签名一律换成“期待已久的假期。”

    不知是病态的还是萎靡不振的精神，此刻心中充满无限的哀愁。

    清楚地想起你们笑的样子，没有来路却温暖地包裹了我的心脏。



    （三）

    漫过小腿的溪水，涓涓地淌过一片莲花的水纹，袅袅地升起烟尘明媚的笑。

    刻意摆出感怀的心态。



   看旧相片非常不爽，总是让人眼眶温热心脏骤暖。人这种感情动物，总会在特定的时刻不失时机地表露自己的心中感受，而后又矫情地表现在眼泪或者表情上。

    相册甚至很融入气氛地有股古旧的味道。

    一直愧对着不敢打个电话的老师，不知在遥远的地方过得是否安好？那几个永远不懂什么是忧愁的室友，以及花一样的女孩们，期待寒假的再次相聚。小表妹，至今还只能从相片上看你圆滑的脸。

    ……

    该如何描述呢？

    郭敬明写过这样一句很有特点的话：

    记忆沿着照片上每一张发黄的脸，重新附上灵魂。



    （四）

    晚秋时光总是料峭，犹记惊蛰之寒光四起，眼前到处是旅程。

    挥手告别了至爱的夏天。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懂说一句，哪怕只有一句。”女人掸了掸手上的烟，略带沙哑的语气。“那时候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什么，如果那时候我们能再向前一步，如果再聪明一点，现在也不会这样子了。”

    她拿起手上的杯子，往唇齿间慵懒地倾倒，像一只疲倦的鹿。

    “爱情本就是这么一回事啊，就越是最初的爱情，越是让人日后觉得好难过。”

    “现在想起他的样子来，做梦都觉得好怀念。”

    “可那时，明明知道，明知道。”

    “我们彼此都脸红心跳，相互觉得不能离开彼此过。”

    “可我们明明知道。”

    斜斜的绿光惨淡地打在她的脸上，精致的妆容，毫无表情自顾自地说着。

    “这么多年，还是觉得，觉得他给我的东西最真实啊。”

    忽然笑了，女人眼角溢出湿泪，语气哽咽了一段时间。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

    “再遇见他一次。”

    “就一次。”

    她想起这些年来，从学校毕业，找不到工作，深夜里买醉，被男人包养，过得富足，见过各式各样相同嘴脸的男人，却再也无法拾起年少时骄傲又朦胧的感情。

    想起最初爱的那个男生，在酒吧灯光以及这个昏暗世间的黑与白交错中，她失去的东西这样多。  



    （五）

    唱词的艺人，琵琶弦丝颤动，借以将诗句歌颂成永恒。

    那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巷口。



    小时候看古装片，大侠们穿着单色的长衫挥着神剑在竹林里飞来舞去，比鸟都灵活。那时候觉得无比羡慕，武林秘籍是一直坚信着存在的。后来长大了，逐渐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当时多么幼稚。

    小时候玩捉迷藏，记得有个斜坡后面是小小的洞，没人进去过，大人们谣传里头住着长发没脸的妖怪。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个洞是以前挖开来存放石油罐子之类的。

    小时候觉得隔壁班的女孩子总是比本班的女孩子好看，结果被隔壁班女孩子表白了，当时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后来长大了，已经学会在女孩子面前说出黄段子，脸皮不知不觉积厚像城墙。

    小时候我们学会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口头上总是哼着觉得是天籁。后来长大了，唱起那些歌来不是觉得俗气就是生涩，哽在喉咙里缩小了声音。

    小时候叠着纸飞机聚在一起从高高的地方扔下去，笑得开心畅怀。后来长大了，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需要许多值得相聚的理由。

    小时候的故事后来我们再也无法将其重现，逆转了本来的面目，僵硬地活在这个世上。



    （六）

    琉璃砖瓦，梦下廊桥，五彩光徙，给我一个童话的结局。

    诉说着比真实还要真实的感情。



   允许我摘录《阿狸·梦之城堡》里的一个短故事：

    从前，有一只黑色的小猫叫阿狸，他把自己夹在晾衣绳上，想把耳朵拉长。—— 据说是因为他爱上了那只兔子。

    但是，那只兔子并不爱他。兔子喝n加仑的咖啡，听摇滚High歌，几天几夜地不睡觉。—— 据说是因为他爱上了那只熊猫。

    但是，熊猫一点也不Care他。熊猫把五彩的油彩涂在身上。—— 据说他爱上了五彩的鹦鹉。

    但是，鹦鹉觉得熊猫一点儿也没品位。鹦鹉学游泳，争取每天憋气能多一分钟 。—— 据说鹦鹉爱上了小鱼。

    但是，小鱼觉得鹦鹉特别Trouble，小鱼整天戴着头套，吹泡泡。—— 很明显，他爱上了阿狸。

    阿狸因为挂的时间太长，挂了。

    所以，后面的每一段爱情故事就这样悲伤下去……

    允许我摘录追忆白里的那句话：

    有那么一些人，我们擦肩了来不及遇见，遇见了来不及相识，相识了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要说再见。

    命运的红绳，一旦断了，就再也连接不上了。



    （七）

    浓绿的森林，荒丛之间，巨大的树木相互寄以腐朽的思念。

    是风, 张开了我们的翅膀。



    清和绑在手臂上的长长的红色绢子，被风猛地吹了起来，在他身后斜斜地指向天空。绿色的鸟张开翅膀成群地落在参天的树顶上，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清和远远地跑着，穿过河流，穿过枞树柔软的枝杈，穿过惊惶飞起的成群蝗虫，穿过围庭，穿过草场，穿过幽深的洞窟，穿过风声，穿过蒲公英白色的花园，穿过回响着巨大的磬音的森林。

    他此生从未如此急切，初次在那里遇见她，就已经深深陷入她的深邃的眼眸里。

    他爬上长长的坡，手指被青色的荆棘刺破，一眼望见了悬崖边上的她，双手抚着白色的筝，一如她一袭白色的长衫。

    她静静地凝望着遥远的天边，眼神却空洞苍凉，透着深深的悲伤，嘴角一抹微微的笑。

    清和眼角忽然溢出泪，解下臂上的长绢，双手轻轻地，靠近她的眼眸，靠近她没有瞳孔的白色的双眼，摩挲过她的带着莫名伤感的脸，将长绢轻轻地绑缚在她的双眼前。

    然后霎时间响起了古筝的声音。

    他就这样呆在了那里，听到梦里的筝丝奏起深入骨髓的神音，仿似天边一片喧嚣的鹤唳。

    是梦里的声音。

    他明白。

    他也明白，她，不过是悬崖边上一具白色的雕像。

朵贝。

平淡而真实的文字。
一小段一小段的记忆以及某一片段晃过脑海的故事。
我想大概因自己原因所以偏爱看这样的文字。
文字没有主题，没有开始，过程以及结局。也并没有重复叙述某一件事。
只是这样写，一个个的人名，一小段一小段好看的文字。
友谊，爱情，亲情，过往。仿若只是擦肩而过的碎片。会拾起，却没有太多的在意。

十二，月

想着矫情二字大概是因为过去已经过去，不然，尘封的每一刻曾经也都隆重。

小七isn't我

连日记都写成这样。你没救了。好一个文艺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