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

SosoHe

村子里有爿田地，依岭坡而筑。低填高切，使其平整，高的一端垂直而切，形成一个剖面。初中的某个夏天，我在那里发现一些碎瓷片。瓷片镶嵌在那个土剖面上，镶嵌在那个在那个傍晚。

      我拾了一塑料袋回家。那地方的碎瓷片数目应该不少，我未细寻，只在自己周遭拾捡一些。虽在地里已见有青瓷陶片之类，但还是用水清洗后方才细看。

      那些碎片大多为青瓷，另有极少黑瓷、陶片，无青花，亦无粉彩。

      青瓷除有窑变的一片外全为素色，印象中胎质全是香炉灰，施青釉。无较大的碎片或完整器物，不知形制。釉色大多为天青，少量为青白，清新淡雅，可以想象器物的可爱静美。其中较多有开片，中又有冰纹、铁线、铁线金丝，清晰可见，视觉明显。冰纹淡冷，类玉似冰，煞是好看。铁线明显，匀黑，深且粗，呈不规则网格或碎裂状，整片古朴。有铁线框格内见黄色细线，为铁线金丝，金丝细淡典雅，稀少而可贵。窑变的一片无开片，颜色依次青蓝紫红变化，像一团妖娆的火焰。窑变面积不大。

      对那片黑瓷的记忆已不深，竟忘了是酱黑还是油黑。看来对某物某颜色的喜恶会严重影响记忆。

      陶片，记忆中只得一片。不施釉，有钩状纹饰，似大黄菊绣球菊的龙舌状花瓣，为阳文。因破碎故，只见局部。

      所有的瓷片均无贼光，可见弃埋多时。没有两片碎瓷能严丝合缝地拼接到一块，可见被泥土掩埋时就已是破碎。青瓷似为宋代官窑，未见低款。我当然希望有哥、钧、汝窑的，它们都那么素雅，颜色那么像宋葱头青瓷瓶。门外汉看热闹，单是热闹就已热透闹翻了。无青花、无粉彩，如走运的话真能把朝代定到宋代。村里人都见过岭子低处有鹅卵石，而不远处有河唤“鉴江”（听上一辈的人说水曾很清的，可现在的水肯定不比鉴湖了，更不配以“鉴”称了），鹅卵石应是河流改道前留下的。瓷片埋藏的地层在有鹅卵石的地层之上，所以可以肯定，瓷片为河流改道后才弃于此的。未翻县志，不知这田地上最近一次河流改道是什么时候。未能推出它们于什么时间之后被弃。当然，如果鉴江能像黄河一样出名，改道多次，七次把开封城层层淹埋于泥沙之下，那很容易查到的。不过，瓷片倾埋的时候和制造这些瓷器的时间也有可能不在同一个时期。

      想来此地自古以来就非名胜古地，如真有宋代的珍稀名瓷弃埋此处也实在诡异。细想小县也未曾出过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哦，有的，高力士，如果他也算的话。虽然真实的历史上他是个很不错甚至可说是有功的人物，但太多的传说和人们对阉人的印象已使他在民间的形象遭到严重扭曲，不提也罢。

      看来已无头绪。

      除了我拾回来的那些，还有更多在那土层里，可能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曾经关心过它们命运的人。而拾回的那些，我也只是细看过两次，便藏在房间里那个凌乱的桌屉深处。写此文的时候我不在家，但回家后也不能保证我就会翻那个桌屉。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而那太乱了。

      所以希望它们能记得那个夏日傍晚夕阳的温暖。不知它们和田地里的碎瓷下次看到阳光是何时了。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很累，我退出了。还是有人看到这篇《碎瓷》的，还是有人知道那些碎瓷现在在哪，还是有人知道它们存在过。



      对不起啊。被人遗忘很孤单吧。孤单的感觉不好受吧。

      对不起啊。让你们伤心了。

半世流离。

怨念。怨念。

SosoHe

回复 2# 半世流离。


    为什么怨念……{:5_109:}

你还好吧

半世流离。

对不起啊。被人遗忘很孤单吧。孤单的感觉不好受吧。
对不起啊。让你们伤心了。

怨念在这里。

SosoHe

回复 4# 半世流离。


    哦，呵呵，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可能像我一样奇怪